录音室墙上的时钟指向03:47。
马嘉祺摘下耳返,揉了揉发红的耳道,指尖沾了层薄汗。玻璃室外,丁程鑫正把脸贴在观察窗上做鬼脸,嘴唇一张一合,隔着隔音玻璃听不清,但那口型分明在说:“还、不、睡?”
他摇摇头,按下通话键:“再一遍。”
《醉》的bridge部分像片暗海,六个声部叠进去,总差那么0.3秒的咬合。不是技术问题,是太累了。连续三十二小时的高强度录制,连宋亚轩那种“睡醒就能开麦”的天赋都开始磨损,方才最后一声转音,明显劈了。
“要不明天补吧?”张真源的声音从对讲里传来,背景是刘耀文打哈欠的动静,“马哥,你嗓子都哑了。”
“就一遍。”马嘉祺坚持。
他推门走出去,混音台前的工程师正偷偷打盹,头一点一点像啄米的鸟。丁程鑫把外套扔过来:“你这队长当得比监制还狠。”
“你们可以先回。”马嘉祺没接外套,只是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喉咙火辣辣地疼。
“少来这套。”丁程鑫翻个白眼,转身去敲贺峻霖的隔间,“起来,最后一遍,录完吃早饭。”
贺峻霖顶着鸡窝头飘出来,宋亚轩跟在后面,严浩翔已经默默坐回了麦克风前。没人抱怨,甚至没人多话。七个人像一组精密齿轮,在某个疲惫却坚定的瞬间,重新咬合。
04:13,最后一次录音开始。
前奏像潮水漫上来。马嘉祺闭眼,感受声音在声带里震动。丁程鑫的和声贴着他左边耳廓,宋亚轩的声线从右后方绕上来,张真源的低音稳稳压住底,严浩翔的rap像暗流,刘耀文的ad-lib轻得像呼吸,贺峻霖的吟唱悬在半空——
完美。
工程师猛地坐直,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玻璃内外,七个人隔着一层透明介质对视,谁都没说话,但某种东西在空气里轻轻炸开,像烟花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引信。
“过了。”工程师小声说,像是怕惊扰什么。
他们收拾东西离开时,天还没亮。凌晨的街道空得能听见风声,七个人拖着影子走在斑马线上,没人提刚才的完美配合,只丁程鑫忽然说:“饿死了,豆浆油条?”
“我要加双份糖。”宋亚轩举手。
“给我带份豆花。”张真源摸出车钥匙,“严浩翔别抢我副驾!”
“谁稀罕。”严浩翔踹了他一脚,笑着跑开。
马嘉祺落在最后,看着他们闹。路灯把身影拉得很长,交叠又分开。他想起三年前同样熬到凌晨的练习室,也是这样的七个人,也是这样累到说不出话,只是那时他们还会为谁的part多一点吵架,现在却连沉默都能共振。
“马哥,走啊!”刘耀文在车边挥手。
他小跑两步追上去。晨光还没来,但夜色最浓的时刻已经过去。录音室楼下的便利店亮着灯,热饮柜里摆着七瓶豆浆,像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
马嘉祺忽然觉得,所谓成长,大概就是学会在精疲力尽时,依然相信下一次会更好。而所谓团队,就是当你快撑不住的时候,回头发现所有人都在你身后半步,随时准备托住你。
“明天几点的行程?”他钻进车里问。
“八点。”丁程鑫系安全带的手顿了顿,“但我们可以迟到五分钟。”
“为什么?”
“因为这次,”丁程鑫眨眨眼,“我们真的录完了。”
引擎发动,载着七道疲惫却轻盈的灵魂,驶向即将亮起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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