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第八页
Author: 兔子暖阳

体测结束后，沈清辞回到大练习室。里面的人已经散了一半，只剩下刘耀文、宋亚轩和昨天那个一直站在后排的男孩。三个人围坐在地上吃外卖，看见沈清辞进来，刘耀文嘴里含着饭含混不清地喊：

刘耀文"吃了没？没吃一起——"

沈清辞走过去在他们旁边坐下来。地板有点凉，他不习惯坐地上，但没有表现出来。

宋亚轩递过来一双一次性筷子：

宋亚轩"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清辞接过来，看了看面前的几个塑料饭盒——黄焖鸡、番茄炒蛋、酸辣土豆丝，都是家常菜，卖相一般，热气裹着香味往上冒。他顿了两秒，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放进嘴里。

宋亚轩巴巴地看着他：

宋亚轩"怎么样？"

沈清辞嚼完咽下去：

沈清辞"还行。"

宋亚轩松了一口气：

宋亚轩"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说难吃。"

沈清辞"是不难吃。"

沈清辞又夹了一块黄焖鸡，

沈清辞"但盐放多了。"

刘耀文一口饭差点喷出来：

刘耀文"清辞哥你怎么这么实在——"

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男孩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比想象中低沉：

张真源"你是哪里人？"

沈清辞抬头看他。近距离看，这个男孩五官很端正，眉目舒展，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感。他比刘耀文大一点，看着沈清辞的时候眼神不闪不避，是坦然的打量。

沈清辞说：

张真源"我从小在伦敦长大，高中转回重庆。"

那个男孩点了点头：

张真源"怪不得。"

然后他伸出手，

张真源"我叫张真源。"

沈清辞跟他握了一下。他的手比沈清辞小一号，但掌心的温度很高，干燥而有力。沈清辞注意到他右手食指上有一小块薄茧——和他一样，练琴磨出来的。

沈清辞"你也弹琴？"

沈清辞问。

张真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张真源"你看出来了？"

他摊开手看了一眼自己的食指，

张真源"是弹过几年，后来练舞就不怎么弹了。"

沈清辞"嗯"了一声，没有追问。但他在心里记住了这个人。

那顿饭吃了将近四十分钟。刘耀文嘴不闲着，从中午的排练吐槽到晚上要上的课，从丁程鑫"太凶了"控诉到公司食堂"为什么只有三种菜"。宋亚轩在旁边添油加醋，张真源偶尔插一句"其实还好"，然后被刘耀文反呛"你每次都当和事佬"。

沈清辞全程说话不超过十句。但他一直在听。

饭吃完的时候，刘耀文打了个巨大的饱嗝，摸着肚子往后一倒躺在地板上：

刘耀文"舒服——"

宋亚轩在他旁边躺下来：

丁程鑫"你说丁哥他们去干吗了？"

刘耀文"拍物料吧，不知道。"

刘耀文偏头看向沈清辞，

刘耀文"清辞哥，你明天还来吗？"

这是第二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沈清辞看着地板上躺着的三个人——宋亚轩的头发蹭乱了，刘耀文的T恤下摆卷起来露出一小截肚子，张真源靠着墙在喝水，眼睛弯弯地笑着。

沈清辞说：沈清辞"嗯。"

刘耀文在地板上翻了个身，像一条撒欢的鱼：

刘耀文"好嘞！"

沈清辞起身准备走的时候，张真源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两个人在走廊里沉默地走了几步，张真源忽然开口：

张真源"你那个测试，分数应该不低。"

沈清辞偏头看他：

沈清辞"你怎么知道？"

张真源"刚才冯老师出来的时候一直在看那张表，"

张真源说，

张真源"一般人他看完就放下了，不会一直看。"

沈清辞没有说话。

走到门口的时候张真源停下来：

张真源"明天见。"

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睛。那个人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有一点细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成熟可靠。沈清辞说：

沈清辞"明天见。"

他走出那栋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江边的风大起来，吹得他大衣下摆往后飘。他站在台阶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今天跳舞了。跳得很难看，但他跳了。

而且他明天还会来。

这个念头涌上来的瞬间，沈清辞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上一次"期待明天"是什么时候？他想了很久。最后发现他想不起来了。

他站在江风里，轻轻呼出一口气。

白色的雾气散在夜色里，转瞬就消失了。

第四天，沈清辞正式签了练习生协议。

合同是他母亲帮他审的，薄薄几页纸，条款简单。母亲坐在客厅沙发上，戴着老花镜一页一页翻过去，最后只说了一句：

母亲"违约金不高，想走了随时能走。"

沈清辞接过合同，在最后一页签了字。母亲看着他写字的样子，忽然说了一句：

母亲"你最近好像睡得早了。"

沈清辞笔尖顿了一下：

沈清辞"是吗。"

沈清辞"以前你练琴练到十二点，这几天十点多就熄灯了。"

母亲放下老花镜看他，

沈清辞"累的？"

沈清辞想了想：

沈清辞"可能。"

母亲没有再追问。但沈清辞走出书房的时候，听到身后她轻轻叹了口气——不是失望的那种叹气，是母亲特有的、含着一半担忧一半欣慰的那种。

他回到房间，把合同收进书桌抽屉里。然后他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他加了刘耀文的微信——昨天加的，刘耀文拿他手机自己扫的，备注填的是"帅气的刘耀文"。

沈清辞给他发了条消息：

沈清辞"明天几点训练？"

那边秒回：

刘耀文"九点！但你可以晚点来！丁哥说了新人第一天不用太早！"

沈清辞"知道了。"

刘耀文"清辞哥你明天穿运动服啊！别穿你那大衣了！跳舞不方便！"

沈清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羊绒大衣：

沈清辞"嗯。"

刘耀文"还有！你带个毛巾！公司毛巾不好用！"

沈清辞"嗯。"

刘耀文"还有——"

沈清辞"你说。"

刘耀文"你明天来的时候能不能帮我带瓶可乐？自动贩卖机坏了——"

沈清辞"不行。"

刘耀文"为什么——"

沈清辞"不健康。你早上喝了冰的跳舞会肚子疼。"

消息发出去之后，那边沉默了将近一分钟。然后刘耀文回了一串感叹号：

刘耀文"！！！！清辞哥你怎么知道的！！！"

沈清辞看着屏幕，嘴角翘了一下。他没有回，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关灯躺下了。

他怎么会知道？因为第一天他来的时候，看到刘耀文练到一半忽然捂着肚子蹲下去，被丁程鑫训了两句"又喝冰的了是不是"。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记住这种细节。

第四章 旧钢琴与晚饭

第四章旧钢琴与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