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能量丝从苏晚指尖延伸，切开墨绿色装甲，没有一丝血污飞溅。
林浩靠在飞行器残骸的舱壁上，看着苏晚蹲在巨尸旁边，双手悬在胸甲上方，十根手指微动，灰蓝色的能量丝从每个指尖分裂出更细的分支。
“你在干什么？”
“解剖。”
“现在？”
“天黑了，绿皮不会出动搜索队，是最好的工作时间。”
林浩皱眉。
“你不需要灯？”
苏晚没抬头。
“生物机械能就是我的灯。”
能量丝探入胸甲缝隙，沿着之前打开的创口向两侧延伸。装甲内壁的神经回路被一根根分离，每断开一根，系统面板上就跳出一行数据。
林浩凑近了两步，又退回去。
“你那手上发的是什么光？”
“生物机械能。”
“能具体点吗？”
“灰蓝色流体态能量，可熔炼金属，可缝合血肉，可链接神经。”
“你说人话。”
苏晚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的手就是手术刀、焊枪和神经接驳器，三合一。”
林浩盯着她指尖那些比头发还细的能量丝，吞了口唾沫。
“你以前真是个博士？”
“仿生学。”
“仿生学能干这个？”
“仿生学加上觉醒能力，能干这个。”
苏晚重新低下头，能量丝已经完全剥离了胸甲内壁的神经回路。她双手扣住装甲边缘，用力往上掀。
金属摩擦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林浩下意识按住了腰间的匕首。
“轻点，声音太大了。”
“这个距离，绿皮听不见。”
“你怎么知道？”
“绿皮营地四公里外，听觉有效范围一点五公里，中间隔着三道残骸墙，声波衰减率超过百分之九十。”
林浩张了张嘴。
“你连这个都算过？”
“算过。”
胸甲完全打开。
月光从残骸的缝隙间漏下来，照在巨尸裸露的胸腔上。贯穿伤的创口焦黑，周围的肌肉组织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苏晚的双手悬在创口上方，能量丝展开，覆盖了整个胸腔。
“过来。”
林浩犹豫了一下。
“干什么？”
“帮我把肋骨撑开。”
“你让我碰尸体？”
“你有更好的选择？”
林浩咬了咬牙，走过去，双手按在创口两侧的肋骨上。触感冰凉，硬得发颤。
“撑开。”
林浩用力往两侧推，肋骨纹丝不动。
“你一个特战旅退伍的，这点力气都没有？”
“这骨头比钢铁还硬！”
“正常人类骨骼硬度莫氏五度，这具尸体的骨骼硬度超过莫氏九度。”苏晚的能量丝钻入肋骨缝隙，“我切断骨连接，你再撑。”
能量丝精准切入两根肋骨之间的软骨连接处，三秒后，咔嚓一声。
“现在撑。”
林浩再次用力，肋骨被撑开，露出胸腔内部的结构。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白。
胸腔里不是正常的器官排列。心脏比正常人的大三倍，表面覆盖着一层金属质感的薄膜。肺叶有四个。血管粗得发黑。
“这什么东西……”
“改造器官。”苏晚的声音很平静，“十九个额外器官被植入他的身体，从基因层面重写了他的生理结构。”
“人能长成这样？”
“普通人不能。基因层面被改造过的人可以。”
苏晚的右手探入胸腔，能量丝包裹住一个拳头大小的腺体，位于胸骨下方第三肋间。
“找到了。”
“找什么了？”
“原体腺。”
苏晚的手指微微用力，能量丝切开腺体周围的连接组织。没有血流出，创口被能量瞬间封凝。
腺体脱离胸腔的瞬间，苏晚的手微微一沉。
她把那个拳头大的腺体举到眼前，月光穿过半透明的组织，内部密密麻麻的管道结构清晰可见。
林浩别过头去，干呕了一声。
“你没事吧？”
“你真把它当尸体解剖？”林浩的声音发闷。
苏晚把腺体翻了个面，能量丝缠绕上去，开始标注内部结构。
“这是致敬。”
“致敬？”
“一个跨维度文明的超级战士，死在战场上，尸体被遗弃在废墟里。”苏晚的语速很慢，“我解析他的每一个细胞，理解他的每一寸改造，把他用生命验证过的技术延续下去。”
“这叫致敬？”
“对死者最大的尊重，不是埋葬，是让他的牺牲有价值。”
林浩沉默了。
苏晚把腺体放在一块干净的金属板上，能量丝开始在上面刻画标注线。
“这个腺体是基因种子的核心器官。”
“什么用？”
“它负责分泌一种特殊的生长激素，能重写宿主的基因表达序列。”苏晚的手指在腺体表面滑动，“有了这个东西，我就能在活人身上复制一部分阿斯塔特的改造。”
林浩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要改造活人？”
“有意见？”
林浩盯着她手里的腺体，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被剖开的巨尸。
“你认真的？”
“我从不开玩笑。”
“你就不怕改造失败？”
“失败是概率问题，优化参数就能降低失败率。”
“万一失败了呢？”
“失败就换素材。”
林浩的脸色又白了一层。
“你说的是人。”
“我说的是素材。”苏晚把标注完的腺体用金属箔包好，塞进衣服里，“有区别吗？”
林浩没接话。
苏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的左臂伤口怎么样了？”
“不疼了。”
“凝固剂只能维持十二小时，明天得重新处理。”
“你有药？”
“没有。但明天我能从绿皮身上提取到生物胶。”
“绿皮的体液能当药用？”
“经过提纯分离，可以。”苏晚转身走向飞行器残骸，“先休息，明天有得忙。”
林浩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具被剖开胸腔的巨尸。
月光照在裸露的胸腔上，那些异变的器官在银色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对称感。
“苏晚。”
“嗯？”
“你就不怕报应？”
苏晚翻身跳进飞行器舱内，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报应是弱者的自我安慰。”
林浩站在原地看了三秒，翻身进了舱。
舱内漆黑，只有苏晚掌心那团灰蓝能量发出微弱的光。
外卖小哥已经缩在角落里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根铁棍。
苏晚靠着舱壁坐下，把包好的腺体放在膝盖上，能量丝继续在表面游走，标注更深层的结构。
林浩在对面坐下，左臂的伤口隐隐作痛。
“你一直都在研究这些东西？”
“二十三年了。”
“前世？”
苏晚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知道前世？”
“你说过你是博士，但你这双手不像读书人的手。”
“前世读的书，这辈子的手。”苏晚继续标注，“有什么问题？”
“没有。”林浩靠在舱壁上，“就是觉得你这人挺奇怪的。”
“哪里奇怪？”
“别人穿越都想着怎么变强，你想着怎么拆东西。”
“拆东西就是变强。”苏晚把腺体收好，“理解结构才能复制，复制才能批量制造，批量制造就是力量。”
“你说的力量是什么？”
“一支听命于我的改造军团。”
林浩沉默了。
舱外的风声呜咽，远处绿皮营地的火光在地平线上跳动。
苏晚闭上眼，系统面板在黑暗中亮起微光。
【首日结算倒计时：02:14:33】
还有两个多小时，第一天的结算就要来了。
苏晚睁开眼，看了一眼系统面板角落的存活数据。
【当前存活人数：16/23。】
又少了两个。
她没有任何表情变化，重新闭上眼。
林浩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你在想什么？”
“明天的拆解计划。”
“还要拆？”
“原体腺只是第一步。”苏晚的声音越来越低，“明天要拆动力核心、神经回路、骨骼强化层。”
“你打算拆多久？”
“拆完为止。”
系统面板突然闪了一下。
【提示：首日结算即将开启。】
【结算范围：新手副本第一天存活表现。】
【预计结算项目：搜索评分、战斗评分、素材获取评分。】
苏晚睁开眼。
林浩也看见了那行字。
“结算？什么意思？”
苏晚盯着面板上的倒计时数字。
“意思是，第一天的成绩单要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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