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乔的地下诊所里，无影灯亮得刺眼。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医用酒精的刺鼻气息。林默满手是血，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将最后一根神经探针插入林瑶的后颈接口。
“怎么样？”林默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老乔。
老乔手里拿着检测仪，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看了看仪器，又看了看林默，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说话！”林默一把揪住老乔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告诉我她没事！告诉我这只是暂时的休克！”
“但是什么？”
“大脑。”老乔指着屏幕上一条平直的线，声音带着哭腔，“你看这个。脑皮层活跃度为零。海马体、额叶、所有的意识存储区……全都被烧毁了。”
“烧毁？”林默愣住了，“你是说，那个提取仪式……”
“那不是提取，那是格式化。”老乔绝望地闭上眼，“赵无极在提取意识数据的同时，用高压电流瞬间烧毁了她的生物脑组织。为了获取最纯净的数据，他……他把房子拆了，只拿走了里面的画。”
林默松开了手，老乔瘫坐在地上。
林默缓缓转过身，看向手术台。
林瑶静静地躺在那里，胸口还在随着呼吸机起伏，脸色红润，就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但林默知道，她不在那里了。
那个会叫他哥哥，会在他耳边吐槽K，会为了一个笑话笑半天的灵魂，已经消失了。
眼前这具身体，只是一具精美的、会呼吸的空壳。
“不……不……”
林默跪倒在手术台前，双手抱住林瑶冰冷的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哥错了……哥来晚了……”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林瑶苍白的脸颊上。
“警告：宿主情绪波动剧烈，肾上腺素水平超标。建议立即注射镇静剂。”增幅器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闭嘴！”林默在心中怒吼。
“哥……”
一个微弱的声音突然在林默脑海中响起。
林默猛地抬头：“瑶瑶？”
“哥……好黑……这里好黑……”
那是林瑶的声音，但断断续续，充满了杂音，像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幽灵。
“你在哪？你在哪？！”林默疯狂地四处张望，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诊所。
“我在……数据流里……我在……零号扇区的……废弃区……”
林默看向老乔：“老乔！你听到了吗？她还在！她在说话！”
老乔摇摇头，一脸悲悯：“林默，那是幻听。你太想她了，这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
“不！这不是幻听！”林默指着脑袋，“是增幅器！林瑶的意识虽然从脑子里被抽走了，但并没有完全上传到永生科技的主机！有一部分残片，因为某种原因，滞留在了增幅器的缓存区里！”
K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等等……林默说得对！我刚刚监测到了增幅器内部有一个异常的数据包！非常小，只有几KB，但这确实是林瑶的脑波特征！”
“几KB……”老乔苦笑，“那只是一段记忆碎片，甚至构不成完整的人格。她就像是一个被撕碎的文件，只剩下了一个文件名。”
“那就把她拼回去。”
林默站起身，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
“怎么拼？”老乔问，“大脑都烧了，硬件都没了，你拿什么装软件？”
林默走到诊所角落，那里堆放着一台他从旧时代服务器里拆下来的核心组件——量子回溯仪的原型机。
“如果现在的脑装不下，那就去过去找。”
林默抚摸着那台冰冷的机器，声音低沉而坚定。
“增幅器不仅能伪装，还能通过高算力模拟环境。如果我把增幅器的功率开到最大，再结合这台回溯仪……我是不是可以逆转局部的时间流？”
“你疯了！”老乔惊叫道，“逆转时间？那是上帝的领域！而且回溯仪只是个半成品，它的能量需求是无限的！一旦启动，它会瞬间抽干你的生命力，把你变成一具干尸！”
“那就让它抽。”
林默走到手术台前，拿起一把手术刀，毫不犹豫地划开了自己的手腕，将鲜血滴入增幅器的充能槽。
“警告：检测到高危操作。逆转时间流将导致因果律崩塌……”
增幅器的警报声疯狂闪烁，但林默已经听不见了。
他看着手术台上那具安静的空壳，轻声说道：
“瑶瑶，哥哥来接你了。”
下一秒，刺目的白光吞噬了整个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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