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张海楼睁开眼睛，下意识摸向身侧——空的。

心脏猛地一缩，他猛地坐起身："海侠？"

"在呢。"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煎蛋的滋滋声，"你醒啦？早餐马上好。"

张海楼长舒一口气，额头抵在膝盖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又是那个梦。张海侠倒在血泊里，眼睛半睁着，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他抱着那具逐渐冰冷的身体，在暴雨中哭到失声。

"怎么了？"张海侠端着盘子走进来，看到他苍白的脸色，急忙放下东西坐到床边，"做噩梦了？"

张海楼抬头看他。晨光里，这人眉眼温柔，嘴角还沾着一点面粉，活生生的，温热的。

他忽然伸手，一把将人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海楼？"张海侠僵了一下，耳尖慢慢红了，"你、你干嘛？"

"让我抱一会儿。"张海楼闷声说，"就一会儿。"

张海侠犹豫片刻，轻轻回抱住他，手掌在他后背一下一下地拍："好啦，只是噩梦，我这不是在吗。"

张海楼闭上眼睛。

不，不是噩梦。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一切。而他现在回到了三个月前，回到了悲剧发生之前。

他必须改变那个结局。

早餐时，张海楼状似无意地问："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下午要去老城区一趟。"张海侠咬了一口煎蛋，"那边有个古籍修复的活儿，对方约了好几次了。"

老城区。

张海楼握筷子的手一顿。上一世，张海侠就是在老城区回来的路上出的事。一辆失控的货车，一个闯红灯的司机，一场永远无法挽回的悲剧。

"我陪你去。"

"啊？"张海侠愣住，"你平时不是最讨厌这些文绉绉的东西吗？"

"今天想陪你。"张海楼直视他的眼睛，"不行吗？"

张海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继续吃早餐，声音轻了几分："……随你。"

老城区的巷子比记忆中更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像是刚下过雨。两侧是斑驳的砖墙，爬满了枯萎的藤蔓。

张海楼跟在张海侠身后，目光不断扫视四周。每一个路口，每一辆经过的车，每一个形迹可疑的人。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张海侠回头看他，"从昨天开始就这样，一直盯着我看。"

"有吗？"

"有。"张海侠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海楼，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张海楼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告诉他自己是穿越回来的？告诉他三个月后你会死？告诉他我抱着你的尸体在雨里坐了一夜？

这些话卡在喉咙里，像一把钝刀，割得生疼。

"没什么。"他最终只是说，"就是想多看看你。"

张海侠耳朵又红了，别过脸去继续往前走，声音闷闷的："……又说这种话。"

古籍修复的地方是一栋老宅，门口挂着"听雨轩"的牌子。推门进去，一股陈旧的纸墨气息扑面而来。

"张先生来了？"一个老人从里屋迎出来，看到张海楼时愣了一下，"这位是……"

"我朋友。"张海侠说，"陪我来的。"

老人点点头，引他们往里走。张海楼的目光却落在墙角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上——那箱子上刻着奇怪的纹路，像是某种符咒。

他瞳孔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