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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这命我认,但这锅不背

重生80,这是狐狸精的春天

那扇薄薄的木板门像是快要散架的骨头,在剧烈的撞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每一次撞击,都让墙上簌簌掉下白色的灰尘,呛得梁晓芳喉咙发痒。

头痛欲裂。

她扶着墙壁,勉强从冰冷的水泥地上站起来,视线在昏暗的房间里艰难地聚焦。

这是一间逼仄的单人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和剩饭的酸味。

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个掉漆的床头柜,还有墙角一口用来煮饭的煤油炉,这就是全部家当。

视线扫过床头柜,上面放着一面边缘生锈的圆镜。

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柳叶眉,桃花眼,眼尾微微上翘,明明带着几分憔悴和惊惶,却偏偏透着一股子勾魂摄魄的媚意。

皮肤是细腻的冷白色,只是此刻苍白得毫无血色。

这张脸,和她前世在无数高档写字楼的反光玻璃里看到的那个因常年熬夜而面色蜡黄、眼袋深重的自己,判若两人。

镜子旁边,是一本撕得只剩下几页的日历,最上面一页用红色圆珠笔潦草地写着:1985年,4月12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深圳。

1985年?

梁晓芳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猛地涌入脑海,像无数根钢针扎进神经。

这个身体也叫梁晓芳,十九岁,从粤北老家来深圳投奔弟弟,结果被卷入一场“勾引电影厂导演”的风波,名声尽毁,还为弟弟背上了还不清的高利贷。

而她自己,那个在二十一世纪拼杀了二十年,从底层爬到跨国公司高管位置的梁晓芳,死在了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后的一个凌晨。

死于过劳。

真是个笑话。

拼死拼活换来的一切,还没来得及享受,就换了个时代,换了副皮囊,还附赠一屁股烂账。

门外的叫骂声愈发清晰,一个女人的声音尖利得像要划破人的耳膜:“梁晓芳!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给我滚出来!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

“砰!”又是一声巨响,门锁的位置裂开了一道缝。

“姐……姐……”一个带着哭腔的男声从床底下传来。

梁晓芳低下头,看见一个瘦弱的少年蜷缩在床板和地面之间的狭小空间里,双手抱头,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你出去……你出去跟马大姐跪下认个错吧,”少年从床底探出半个脑袋,脸上满是泪痕和鼻涕,“她要是再嚷嚷,那些放贷的就找过来了!我会被他们打死的!姐,你救救我!”

梁晓芳的脑海里,原主的记忆碎片清晰浮现。

这个少年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梁晓才。

而那笔所谓的高利贷,根本不是为了给他治病,而是他偷了工厂的货款拿去赌博输光的窟窿。

原主为了保住他,才傻乎乎地借了高利贷。

这个扶不起的蠢货。

梁晓芳的眼神冷了下来,前世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冷厉瞬间压过了这具身体的柔弱。

她连一个字都懒得对梁晓才说。

“轰隆”一声,脆弱的门板终于被踹开。

一个身材粗壮、烫着卷发的中年妇女叉着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七八个看热闹的邻居,把狭窄的过道堵得水泄不通。

这女人就是马翠花,筒子楼里有名的大喇叭。

“呦,总算舍得露面了?”马翠花吊着三角眼,唾沫星子横飞,“大家伙都来看看,就是这个骚蹄子,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往外跑,把咱们电影厂的家属院搅得乌烟瘴气!周导演家都快被她闹散了!”

身后的邻居们指指点点,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看着挺清纯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伤风败俗啊,必须把她赶出去!”

梁晓才在床底抖得更厉害了,嘴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梁晓芳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马翠花那张因嫉妒和刻薄而扭曲的脸。

她没有像原主那样哭着辩解,也没有歇斯底里地争吵。

她只是默默转身,从门后抄起一把竹制的扫帚。

人群见她拿了“武器”,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叫骂声也弱了下去。

梁晓芳没有挥舞,只是将扫帚竖在身前,用扫帚柄在地上轻轻一点,发出“笃”的一声脆响。

这个简单的动作,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和门外的嘈杂隔绝开来。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马翠花身上,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马大姐,这么大火气,是昨天在公用厨房里丢东西了?”

马翠花一愣,随即双手叉腰,嗓门更大了:“你少在这给我转移话题!你那点破事谁不知道……”

“丢的不是你的东西,”梁晓芳打断了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是张大妈家的两张布票吧?”

人群里一个正在撇嘴的胖大妈猛地抬起头,正是张大妈。

马翠花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有些闪躲:“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梁晓芳像是没看到她的心虚,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昨天傍晚,张大妈在水池边洗菜,布票就放在旁边的灶台上。你趁她转身拿葱的功夫,顺手就把布票揣兜里了。我没说错吧?”

这番话,是原主记忆里一个模糊的片段。

那个胆怯的姑娘当时看到了,却吓得不敢出声。

“血口喷人!”马翠花的声音已经带了虚张声势的尖锐,“谁看见了?你有证据吗?”

“证据?”梁晓芳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马翠花的脚上,“天气这么热,您还穿着袜子,不嫌捂得慌吗?要不……脱下来给大家看看?我记得,您是把它塞在左脚那只红色的尼龙袜子里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马翠花那双穿着红色袜子的脚上。

张大妈嗷地一声就扑了上去,一把抓住马翠花的脚脖子:“马翠花!你个手脚不干净的贼婆娘!把我的布票还给我!”

现场的舆论风向瞬间逆转。

刚才还在口诛笔伐“狐狸精”的邻居们,立刻兴致勃勃地围上去看“现场捉贼”。

马翠花的咒骂、张大妈的哭嚎、众人的起哄声,在狭窄的过道里乱成一锅粥。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梁晓芳迅速退回屋内。

“砰”地一声,她反手将已经摇摇欲坠的门重新关上,用一把椅子死死抵住。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她看都没看门外扭打成一团的人群,转身走到床边,弯腰,一把抓住梁晓才的衣领,像是拖一条死狗一样,将他从床底下硬生生拽了出来。

梁晓才被摔在地上,鼻青脸肿,吓得话都说不出来,只知道哆嗦。

门外,张大妈的胜利欢呼声和马翠花凄厉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邻居们大概以为这屋里的姐弟俩吓得要自寻短见了。

梁晓芳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弟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起来。”

“姐……”

“别叫我姐。”梁晓芳打断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收拾一下,跟我走。”

梁晓才惊恐地瞪大眼睛:“去……去哪儿啊?那些人还在外面……”

梁晓芳的嘴角,终于牵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去找你的那位周导演。”

她顿了顿,补充道:“账,总要当面结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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