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潮湿的墙皮簌簌往下剥落,黑瞎子后背狠狠砸在斑驳水泥墙上,胸腔里翻涌着一阵钝痛,喉间涌上淡淡的腥甜。他撑着地面缓缓直起身,墨镜歪歪斜斜挂在鼻梁,镜片下那双素来散漫玩味的眼,此刻终于敛去了所有轻佻,沉沉落在几步之外的青年身上。
林七夜静静立在昏暗的房间中央,一身素色黑衣衬得身形清瘦挺拔,遮眼的黑缎丝带随穿堂而过的阴风轻轻晃动,看不见眼底情绪,只余下一张线条冷白平静的侧脸。方才那一拳力道收放有度,没下死手,却实打实让黑瞎子摸清了二人之间天堑般的实力差距。方才他骤然拔刀突袭的试探,在对方眼中竟如同孩童嬉闹,单臂格挡便封死全部攻势,随手一拳就将自己掀飞数米,这份深不可测的力量,是黑瞎子行走南北多年,极少遇见的压迫感。
黑瞎子好家伙,小兄弟下手真不留情。
黑瞎子抬手扶正滑落的墨镜,揉了揉酸胀发麻的下颌,嘴角扯出一抹惯常的笑,只是笑意根本没达眼底。
黑瞎子我就是例行探探底,不至于把我往墙里拍吧?
林七夜微微侧过头,声音清淡无波,听不出半分喜怒
林七夜我早说过,我没有恶意。
黑瞎子抽了抽嘴角,心里有些无语
你是说了,但说我就给他一拳,他也没说要继续打啊
黑瞎子想到这里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虽然这人说了,他也不会停手就是了
疗养院深处还回荡着禁婆方才凄厉的尖啸,地下室厚重铁门隔绝了绝大部分异响,可空气里依旧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腐朽腥气。黑瞎子缓步往前走了两步,不再摆出任何戒备进攻的姿态,彻底放下了暗藏在袖中的短刃。他目光扫过林七夜周身,对方身上没有倒斗人惯用的洛阳铲、黑驴蹄子,也没有阿宁队伍制式的枪械装备,周身气息干净得古怪,完全不属于这一行当。
黑瞎子行,是我莽撞了,小兄弟怎么称呼啊
林七夜林七夜
黑瞎子摊开双手示意自己全无敌意,目光瞥向侧边停放的老旧棺材,缓步绕到棺木后方,顺势倚住冰冷棺身,坦坦荡荡自报来路。
黑瞎子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齐,旁人都叫我黑瞎子。这次是受阿宁小姐重金雇佣,专门来做塔木陀戈壁之行的向导,顺带帮衬队伍应付路上那些脏东西,算是个拿钱办事的战力顾问。
话音刚落,走廊传来两道轻重不一的脚步声,吴邪举着手电筒走在前头,身后沉默跟随着一身连帽黑衣的张起灵。二人方才在地下室锁死发狂的禁婆,听见这边的打斗动静便循声赶来,一进门就看见对峙过后气氛微妙的两人,皆是顿住脚步。
吴邪手里的手电光柱下意识落在陌生青年林七夜身上,眼里满是诧异
吴邪这位是?
张起灵安静站在吴邪身侧,指尖微微抵在腰间古刀刀柄,目光平静地打量林七夜,没有贸然上前,只是默默观察对方气息。
黑瞎子抬手朝林七夜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笑着搭话
黑瞎子这位小兄弟身手厉害得很,方才我贸然试探,反倒挨了一记重拳。正好,咱们几个也算凑齐了。
吴邪把手电筒照在黑瞎子脸上,有些纳闷
吴邪你又是谁啊
张起灵瞎
吴邪猛的看向身后那扇门,在禁婆的撞击下已经开始摇摇欲垂
吴邪不好,快跑
闻言,剩下三人也没有心思互相介绍,全都拔腿往外冲
到了外面,几人才开始放松下来
林七夜上前半步,面对吴邪与张起灵二人,没有全盘托出守夜人、神域那些不能外传的绝密,只拣选无关紧要的部分淡淡坦白来意
林七夜我来西北,是为追查这片禁地的能量异常。最近戈壁深处、废弃疗养院频繁出现诡异异变,那些非人的怪物身上,有一股不正常的能量波动,我需要寻到源头。
他刻意隐去守夜人总部的任务、陨玉蕴藏的神域隐患,只模糊以“追查异常”带过自身目的,不暴露另一重世界的秘密。
吴邪闻言,心里的疑虑稍稍放下几分。他这段时间接连撞见录像带、禁婆、一模一样的齐羽,本就被层出不穷的怪事压得喘不过气,眼下多一个实力强悍、目标重合的人同行,反倒多一份保障。张起灵没有多言,算是默许对方加入队伍。
黑瞎子巧了,我们一行人目的地全都是塔木陀蛇沼鬼城、西王母地宫,路上凶险重重,多一个顶尖战力同行,再好不过。既然大家目标一致,不如临时结伴赶路?
林七夜好
林七夜路上我会帮你们抵御变异怪物,互不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