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温柔的水

张真源的温柔，是十八楼最危险的陷阱。

沈昭意发现这一点，是在某个普通的周二下午。她练舞到脱水，头晕眼花地靠在练习室墙上，张真源递过来一瓶水。

"喝点。"他的声音温和，像三月春风。

沈昭意接过，拧开瓶盖，仰头就灌。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她长出一口气，才发现张真源一直看着她。

"看什么？"她问。

"看你喝水。"张真源笑了，那笑容温柔得像水，"慢点，别呛着。"

沈昭意低头，继续喝。喝完才发现，瓶身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不是她的，她从不咬瓶子。

"这是……"

"我的。"张真源坦然承认，"刚才我喝了一口，忘了换瓶。"

沈昭意僵住。她看着自己刚喝过的瓶口，那道牙印清晰可见，像某种隐秘的标记。

"你……"她抬头看他，"故意的？"

张真源没有回答。他伸手，从她手中接过瓶子，手指擦过她的手背，温度烫得惊人。然后，当着她的面，他仰头，将剩下的水喝尽。

瓶口，正对着那道牙印。

沈昭意看着他的喉结滚动，看着水流过他唇角，看着那道牙印被他的嘴唇覆盖。整个过程缓慢而刻意，像某种无声的宣告。

"现在，"他放下瓶子，笑容依旧温柔，"我们间接接吻了。"

练习室的空调开得很足，沈昭意却觉得热。她看着张真源，忽然想起物料里的某个片段——他在一次游戏环节中说，"我最擅长的是等待，等到对方放松警惕，然后一击必中"。

"张真源，"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在狩猎我？"

"狩猎？"张真源歪头，那笑容温柔得像水，却深不见底，"不，我在……"他顿了顿，"我在标记你。"

"标记？"

"就像动物标记领地，"他走近一步，声音依旧温和，"我想让你知道，这瓶水是我的，这个练习室是我的，你……"他的手指抬起，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也是我的。"

沈昭意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墙壁。张真源跟进，双手撑在她两侧，形成一个温柔的囚笼。

"怕？"他问，声音带着笑意。

"不怕。"沈昭意抬头看他，"我只是好奇，你的'温柔陷阱'，对多少用过？"

张真源的眼神微动。他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只有你。"

"为什么？"

"因为……"他的呼吸扫过她唇角，"只有你能让我想'标记'。其他人，"他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自嘲，"其他人我连水都懒得递。"

沈昭意沉默了。她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然想起物料里那些细节——张真源总是第一个递水，第一个递毛巾，第一个说"辛苦了"。那些温柔曾让她以为是"中央空调"，此刻才发现，原来所有的温柔，都是蓄谋已久的陷阱。

"如果我不接受呢？"她问。

"你会接受的。"张真源退后一步，拉开距离，笑容依旧温柔，"因为我有耐心。等到你放松警惕，"他转身离去，留下最后一句话，"然后一击必中。"

门在身后关上。沈昭意靠在墙上，手中的空瓶被捏得变形。那道牙印清晰可见，像某种烙印，像某种预言，像某种……无法逃脱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