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以身相护,围猎惊变
转眼半月过去,国舅府抄查出大量贪墨银两、珍宝,罪证确凿,周栋被削去所有官职,流放三千里,周氏外戚树倒猢狲散,太后在宫中势力一落千丈,再无力干预朝政。
朝堂最大的外患暂时平息,萧珩总算能稍稍松快,可宫中暗流并未彻底断绝。太后心中怨恨难消,暗中联络一批依附旧外戚的官员,又暗中通信几位手握兵权的远支藩王,伺机伺机挑拨帝相关系。
入冬第一场皇家围猎将至,依照祖制,帝王携文武百官、宗室藩王前往城郊猎场狩猎。萧珩知晓太后绝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私下与苏清晏再三叮嘱,令他寸步不离自己身侧,切勿单独行动。
苏清晏点头应下,心底却早已预判对方会在围猎设伏,暗中提前安排门生与暗卫布控猎场四周。
围猎当日,秋霜覆林,猎场旌旗林立,各路藩王、文武官员尽数到场。萧珩一身骑射劲装,身姿挺拔,目光始终追随着身侧白衣劲装的苏清晏,片刻不曾移开。
狩猎伊始,众人分散入林追逐猎物,几名暗中受太后授意的死士,借着密林掩护,绕到萧珩身后树丛,弯弓搭箭,箭头直指帝王心口。
箭羽破空之声骤然响起,速度极快,周遭侍卫相隔甚远,已然来不及阻拦。萧珩正抬眼望向不远处的小鹿,全然未察觉身后杀机。
千钧一发之际,身侧一道白衣身影猛地扑上前,苏清晏不暇思索,直接挡在萧珩身前,锋利箭羽直直刺入他左肩,布料瞬间渗出刺目的血色。
“清晏!”萧珩瞳孔骤缩,心脏像是骤然被一只手攥紧,伸手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苏清晏,声音里满是失控的颤抖。
暗处暗卫闻声冲出,当场斩杀所有刺客,围场瞬间乱作一团。藩王百官纷纷闻声赶来,看着苏清晏肩头不断渗出的鲜血,人人面色惊惶。
萧珩全然不顾帝王威仪,横身将苏清晏打横抱起,指尖死死按住流血的伤口,快步奔向猎场临时行宫,厉声呵斥周遭所有人:“全都退下,传太医!立刻传太医!”
往日冷静自持的少年天子,此刻眼底满是慌乱心疼,指尖都在止不住发抖。怀中之人肩头剧痛,脸色苍白如纸,却还强撑着气力,抬手轻轻擦去萧珩眼角无意识溢出的湿痕,低声安抚:“陛下莫慌,一点轻伤,无碍……”
“什么无碍!”萧珩声音发哑,抱着他踏入行宫偏殿,小心翼翼将人放在软榻上,守在床边寸步不离,死死盯着太医处理伤口,连一瞬都不肯挪开。
太医拔出箭羽,上药包扎,直言箭头上涂有微量麻药,虽不致命,却会令伤者体虚畏寒,需静养月余,不可操劳。
百官藩王守在殿外等候觐见,萧珩一概闭门不见,所有朝政奏折全部送至偏殿,他守在苏清晏床边,亲自喂水擦汗,夜里直接蜷在榻边软凳上和衣而眠,日夜不离。
夜深人静,殿内只留一盏微弱烛火。苏清晏半靠在枕上,肩头伤口隐隐作痛,转头看向身侧眼底布满红血丝的萧珩,轻声开口:“陛下不必这般守着臣,朝中还有诸多事务要处理。”
萧珩握住他未受伤的右手,指尖紧紧相扣,眼眶泛红,压抑多日的脆弱尽数展露在他面前:“若是方才那一箭射在朕身上,今日躺在这里的便是朕。你为何要替我挡?若是你出事,这江山,这皇宫,朕一人守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是萧珩第一次抛开帝王身份,直白说出心底最深的恐惧。他少年孤苦,孤身坐于龙椅三年,苏清晏是他唯一的依靠,若是失去此人,世间再无人懂他、护他、伴他。
苏清晏望着他失态落泪的模样,心头酸涩温柔,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柔声承诺:“臣答应过陛下,此生相伴,绝不会先一步离陛下而去。今日只是意外,往后臣定会更加谨慎,不让陛下再忧心。”
烛火摇曳,两人相依于寂静偏殿,君臣界限在这场鲜血与守护之中,彻底模糊,深藏心底的情意,再也遮掩不住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