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失控的诱惑

特务对策局，地下指挥室。

巨大的监控屏幕上，红色的光点正在城市地图上疯狂闪烁。那是代号“犀牛”的A级怪人，拥有极高的防御力和破坏力，此刻正像一辆失控的坦克，沿着苏灵昨天回家的路线，一路横冲直撞。

局长站在屏幕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这就是你的‘失控’计划？”叶红鱼站在一旁，看着屏幕上不断攀升的破坏数值，眉头紧锁，“用A级怪人做诱饵，一旦失控，整个街区都会被夷为平地。”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局长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陆沉的体能数据虽然惊人，但他的战斗意识、反应速度，以及……最重要的，他是否有‘保护欲’，我们一无所知。如果他是那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隐士，那我们可以放心利用；但如果他有‘英雄病’，那他就必须被纳入管制。”

“那苏灵呢？”叶红鱼追问，“她还在那里。”

“她是特工，随时准备为任务牺牲。”局长的声音冷酷得像冰，“而且，只有她在现场，陆沉才会有出手的理由。毕竟，那是他的‘邻居’。”

……

老旧的公寓楼内，警报声并未响起，因为这里的线路早就老化了。

苏灵是被地面的震动震醒的。她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地震了？”

她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只见不远处的街道尽头，一头体型庞大、浑身覆盖着厚重灰色甲壳的怪人正咆哮着冲来。它每踏出一步，柏油马路就龟裂一片，路边的汽车像玩具一样被顶飞到半空。

“那是……犀牛种？”苏灵瞬间清醒，职业本能让她立刻去摸腰间的手枪，却摸了个空。

这里是陆沉的家，她没有任何武器。

“该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苏灵咬着牙，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去叫醒陆沉。

“别动。”

一只冰凉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陆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沙发后，身上穿着那件灰色的T恤，手里拿着一卷绷带，正在重新包扎她刚才崩开的伤口。

“外面有怪人，A级，防御力极高，物理攻击很难奏效。”陆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外面发生的不是灾难，而是天气预报，“你现在的状态，跑不过它。”

“那你呢？”苏灵看着他，“你打得过吗？”

“不知道。”陆沉打了个结，松开手，“没打过这种硬度的靶子。”

“那你快跑啊！”苏灵急了，“这是针对你的！对策局那群疯子肯定在监视这里，他们想逼你出手！”

陆沉转过身，看着苏灵焦急的脸，眼神微微闪烁。

“你知道？”

“我是特工，我有我的渠道！”苏灵抓住陆沉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听着，陆沉，这次不一样。犀牛种的力量能撞碎承重墙，这栋楼撑不住的。你走窗户，从后面翻出去，别管我，也别管这栋楼！”

如果陆沉死在这里，她的任务就彻底失败了。而且……

苏灵不想看到他死。

“走？”陆沉重复了一遍这个字。

轰！

一声巨响，公寓楼的一楼大厅已经被犀牛怪人撞塌。整栋楼剧烈摇晃，墙皮簌簌落下。楼上传来邻居们的尖叫声和哭喊声。

陆沉转过头，看向那面正在开裂的墙壁。

“如果我走了，这栋楼会塌。楼里有十二户人家，三十五个人。包括那个每天早上在阳台练嗓子的老太婆，和那个总是把垃圾扔错地方的宅男。”

“那又怎样！他们是陌生人！”苏灵吼道。

“他们是背景板。”陆沉纠正道，“虽然吵闹，但构成了我的生活秩序。如果秩序乱了，我会很困扰。”

“你这算什么理由！”

“对我来说，足够了。”

陆沉轻轻拨开苏灵的手，走向那面摇摇欲坠的墙壁。

“待在这别动。如果我回不来，冰箱冷冻层里有我给你留的速冻饺子，记得煮久一点。”

“陆沉！”

苏灵想要冲过去拉住他，但失血过多的眩晕感让她再次跌回沙发。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灰色的背影，一步步走向毁灭的源头。

……

楼下，废墟之中。

犀牛怪人拔出插在混凝土柱子里的獠牙，甩了甩脑袋上的灰尘。它享受着猎物的恐惧，正准备发起下一次冲锋，彻底摧毁这栋脆弱的建筑。

突然，一块碎石砸在了它的鼻子上。

不疼，但很侮辱。

犀牛怪人愤怒地转过头，看见一个人类男性正站在废墟堆上，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喂。”

陆沉的声音不大，却在嘈杂的废墟中清晰地传入怪人的耳中。

“你踩到我的花了。”

犀牛怪人愣了一下，低头看去。那是苏灵前几天硬塞给它的一盆多肉植物，此刻已经被它踩成了肉泥。

“吼——！！”

被渺小人类挑衅的愤怒瞬间点燃了怪人的理智。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蹄蹬地，像一颗灰色的炮弹般向陆沉冲去。

速度极快，力量极大。这一击，足以撞穿十米厚的钢板。

远处的指挥车里，局长死死盯着屏幕：“来了。面对这种冲击力，他会躲吗？”

叶红鱼屏住了呼吸。

画面中，陆沉没有躲。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只是在那头巨兽即将撞上他的瞬间，他的右脚向后撤了半步，身体微微下沉，右拳紧握，指节发白。

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多余的呐喊。

只有纯粹的、极致的、以点破面的——

**迎击。**

“砰！！！”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停跳的巨响，通过收音设备传遍了整个指挥室。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变成了雪花点，紧接着剧烈抖动。

当画面恢复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犀牛怪人那庞大的身躯僵在半空，它引以为傲的厚重头甲，此刻已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凹陷状。而在那凹陷的中心，一个拳头大小的洞被彻底贯穿。

陆沉站在它面前，右拳冒着缕缕白烟。

“硬度尚可。”

陆沉甩了甩手，看着面前这座轰然倒塌的肉山，淡淡评价道。

“就是有点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