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务对策局总部,地下三层,绝密数据中心。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无数服务器运转发出的低频嗡鸣,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电子工蜂。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的味道,巨大的全息屏幕占据了整面墙壁,上面正疯狂地滚动着红色的数据流。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首席分析师老张双手抱头,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眼里的红血丝像是一张张裂开的网。他猛地敲击键盘,试图重新校准模型,但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依旧像嘲讽般不断弹出。
“老张,怎么回事?”
叶红鱼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两份刚打印出来的绝密报告。她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团混乱的数据,眉头微皱,“还在分析昨晚第三工业区的数据?”
“不仅仅是第三工业区,还有刚才乾巧与目标交战的现场数据。”老张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指着屏幕上那条几乎是一条直线的绿色波段,“叶课长,你看这个。这是目标陆沉在与Faiz交战时的心率监测图。”
叶红鱼凑近看了看:“心率平稳,每分钟65次。这有什么问题?说明他心理素质极好。”
“问题就在于‘太好’了!”老张猛地站起来,调出另一张对比图,“这是Faiz的数据,虽然乾巧极力控制,但在战斗激烈时,他的肾上腺素飙升,心跳一度达到160,这是人类面对强敌时的正常生理反应。但是陆沉……”
老张放大那张图,绿色的线条平稳得令人发指,甚至连一丝锯齿状的波动都没有。
“他在被Faiz一脚踢飞、承受了数吨冲击力,以及随后主动发起进攻的整个过程中,心率始终保持在65次,误差不到1次!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哪怕是经过最严苛训练的特工,或者是那些被改造过的怪人,在战斗状态下也不可能拥有这种如同死水般的生理机能。”
叶红鱼沉默了。她回想起昨晚陆沉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还有这个。”老张切换到肌肉密度分析图,“根据现场地面塌陷的深度和Faiz装甲受损的程度反推,陆沉那一拳的瞬时爆发力超过了8吨。但是,他的肌肉纤维密度扫描结果显示,他只是个普通的成年男性。没有骨骼强化,没有肌肉增殖,甚至连激素水平都正常得离谱。”
“你是说,他违背了物理常识?”叶红鱼问。
“不,他是违背了生物学常识。”老张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这就好比一台家用轿车,却跑出了F1赛车的速度,而且引擎连温度都没升高。他的身体里仿佛住着一个精密的‘神’,在强行压制着肉体的本能。这种控制力……太恐怖了。”
就在这时,数据中心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只剩下中央屏幕发出幽冷的光。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整个房间。
“够了,老张。再分析下去,你也只会得到一个结论:他是我们无法理解的‘异常’。”
是局长。
屏幕画面一转,出现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他的半张脸都覆盖着金属面具,那是早年对抗怪人留下的勋章。
“局长,那我们要采取强制措施吗?”叶红鱼立刻立正敬礼,“虽然他很危险,但如果能控制……”
“控制?拿什么控制?”局长冷笑一声,“连假面骑士Faiz都败了,你觉得你的行动课拿什么去抓他?用枪吗?昨晚的数据你也看到了,他的动态视力能捕捉到光子血液的流动,子弹对他来说,太慢了。”
叶红鱼咬了咬嘴唇,低下了头。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要放弃。”局长的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种力量,如果不能为人类所用,就必须被监控在眼皮底下。既然无法用武力征服,那就用‘人心’。”
“传我命令,启动‘S级观察计划’。”
“是!”
“另外,”局长看向叶红鱼,“既然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派一个人去接近他,成为他的‘朋友’,他的‘邻居’,或者他的‘爱人’。我要知道他的弱点,他的欲望,以及……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叶红鱼心领神会:“您是说,启动‘幽灵’?”
“对。让苏灵去。”
……
半小时后,陆沉的出租屋楼下。
一辆搬家公司的卡车停在了路边。几个工人正哼哧哼哧地往楼上搬运着纸箱。
陆沉正好买完早餐回来,手里提着两根油条和一杯豆浆。他停下脚步,看着挡在狭窄楼道里的纸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响起。
一个穿着背带裤、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孩从卡车后跳下来。她怀里抱着一盆绿萝,脸上带着歉意和阳光的笑容,额头上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汗珠。
“我是刚搬来隔壁的,叫苏灵。这楼道太窄了,挡着您的路了吧?”
女孩抬起头,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毫无防备地看着陆沉。她看起来就像那种随处可见的、充满活力的大学生,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柠檬香气,与这个阴暗潮湿的筒子楼格格不入。
陆沉看着她,目光在她抱着的绿萝上停留了一秒,又扫过她看似纤细实则发力点很稳的手腕,最后落在她那双看似天真却暗藏审视的眼睛上。
“没事。”
陆沉淡淡地回了一句,侧身从缝隙中挤了过去。
在经过苏灵身边时,他脚步未停,只是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下次搬家,别选顶楼。水压不稳,洗澡水会忽冷忽热。”
苏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看着陆沉走上楼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那是特务对策局最高级别的伪装,连微表情都经过训练,竟然被一眼看穿了?
不,也许只是巧合。
苏灵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完美的笑容,对着楼上喊道:“谢谢提醒!对了,我是做自由撰稿人的,以后请多关照呀,邻居!”
楼道里回荡着她充满活力的声音。
陆沉推开房门,将那杯豆浆放在桌上。
“自由撰稿人……”
他坐在床边,听着隔壁传来的收拾东西的动静,眼神平静如古井。
“脚步声太轻,呼吸太稳,搬箱子时甚至没有发出用力的闷哼声。”
陆沉拿起油条咬了一口,咀嚼的动作很有节奏。
“又是一个麻烦。”
但他并没有揭穿。在这个怪人横行的世界里,多一个观察者,或许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只要她不越界,他不介意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多养一只“眼睛”。
毕竟,真正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