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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委屈了我装的

真源放松点

车子减速的时候,张真源的眼皮终于动了动。

车轮碾过别墅门口那条鹅卵石车道时,细碎的颠簸从底盘传上来,把他从那片绵软的睡眠里轻轻摇醒。他先是皱了一下鼻子,像是在辨认自己此刻所在的方位,然后睫毛颤了颤,慢慢掀开一条细缝。路灯的暖光从车窗外渗进来,在他视网膜上铺开一片朦朦胧胧的金色,他眨了两次眼才勉强聚焦。

然后他发现自己靠着什么东西。

温热的、带着浅淡洗衣液气息的、硬中带软的一处弧度——他偏了偏头,视线顺着那片深色的衬衫布料往上攀,最终停在马嘉祺的侧脸上。对方正看着窗外,下颌线在路灯明灭的光影里勾勒出一道平静的轮廓,姿态端正,好像肩膀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从一开始就长在那里一样自然。

张真源的大脑空白了两秒。

然后他猛地坐直了身体。

动作有点急,因为刚醒过来的人还掌控不好力道,他的后脑勺差点磕到车窗框上,好在马嘉祺的左手在他坐起来的那一刻从膝盖上抬了起来,精准地垫在了他后脑和玻璃之间。张真源的头发擦过马嘉祺的掌心,他整个人僵了一瞬,抬眼对上了马嘉祺垂下来的视线。

“醒了?”马嘉祺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车厢里不存在的人。

“嗯……到了?”张真源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软糯,鼻音拖得长长的,他下意识用手揉了揉眼睛,然后又把手放下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刚才一直被什么东西包着的、暖融融的那只手——现在正悬在半空中,指尖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侧头看了看马嘉祺搭在膝盖上的左手,两秒钟的沉默里,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耳根又开始慢慢泛红。

“……我睡了一路?”张真源问,声音比刚才清醒了一点,但还是带着那股刚醒的慵懒劲儿。

“嗯。”马嘉祺应了一声,然后率先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扑在张真源脸上,凉得他打了个小小的颤。

他还没来得及问第二句,就听见车外传来宋亚轩的声音,像是憋了一路终于找到了出口一样,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急切:“真源你终于醒了!快快快下来,我扶你,这台阶不太好走!”

宋亚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他这边的车门外面,一只手撑着车门框,另一只手直接朝张真源伸了过来,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胳膊肘。张真源弯着腰正准备下车,被他突然凑过来的脸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你干嘛……我自己能走……”

“你刚睡醒腿软!”宋亚轩说得很笃定,他的手指已经攥住了张真源的手腕,力道比他平时那种嘻嘻哈哈的姿态要重得多,指腹紧紧贴着他的腕骨,像是要把一路没碰到的份全都补回来,“我扶着你,别摔了。”

张真源被他拽着下了车,脚踩在鹅卵石地面上时确实有一瞬间的发软——吃撑之后又睡了一路,胃里的食物虽然消化了一些,但身体还没完全从松弛的状态里恢复过来。他踉跄了半步,宋亚轩的手立刻收紧,几乎是半搂半扶地把他稳住,另一只手迅速揽上了他的后背,掌根贴在他肩胛骨下方的位置。

“你看,我就说腿软吧。”宋亚轩的声音带着点鼻腔里哼出来的得意,但他揽着张真源后腰的手明显收得比必要的力道更紧,指尖几乎要隔着衬衫扣进那片腰侧软肉里。

严浩翔从另一边下车,绕过车头快步走过来,视线落在宋亚轩那只揽着张真源腰背的手上,眼神暗了一瞬。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张真源另一边,没有问“要不要扶”,直接伸手握住了张真源的胳膊肘,修长的手指圈住那一截小臂,力道稳稳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走这边,左边台阶矮一点。”严浩翔说,声音闷闷的,但手没松开。

张真源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哭笑不得:“我真能走,你们放手……”

“不放。”宋亚轩和严浩翔几乎是同时开口,两个声音叠在一起,一个带着笑意底下的锋利,一个闷着胸腔里的委屈和醋意。

刘耀文从后面追上来,他的动作比那两个人更直接——他从背后伸手,双手扶住张真源的腰侧,掌心隔着衬衫贴在那片细窄的线条上,拇指在腰窝的位置按了一下,像是确认那里的温度和触感还在。他的声音从张真源肩后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带了点鼻音的低沉:“哥,你刚才睡太熟了,我叫你你都没应我。”

张真源被他从后面扶住腰的那一下弄得脊背一僵,腰侧的敏感地带被那双温热的掌心贴住,他整个人都颤了一下:“耀文你别摸腰……”

“我没摸。”刘耀文说得很理直气壮,但他的拇指在张真源腰侧又蹭了一下,然后才不甘不愿地松开一点力道,“我扶着你,怕你摔。”

贺峻霖从别墅大门那边走过来,他抱着一件外套,在看到张真源被三个人围着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走上来,把那件外套抖开,绕过宋亚轩的手臂和严浩翔的手,不偏不倚地披在张真源肩上。他的手指在拢外套领口的时候,顺势捏了一下张真源的后颈——不轻不重,指尖在那片细腻的皮肤上停留了两秒,像是在无声地标记什么。

“晚上风大,披着。”贺峻霖的声音带着那种招牌式的、傲娇的大小姐语气,但他的手指从张真源后颈收回来时,指腹上还残留着那片皮肤的温度,他悄悄攥了一下拳,把那股温度攥进了掌心里。

丁程鑫走在最后面,他没有直接上前,而是靠在别墅门廊的柱子旁,狐狸眼微微眯着,看着被四个人围在中间的张真源。他的视线从宋亚轩攥着的手腕移到严浩翔握着的小臂,再移到刘耀文刚刚松开的那截腰线,最后落在贺峻霖为张真源拢外套时指尖停留的后颈位置。他笑了一下,那笑意不达眼底。

“真源,醒了就进来吧。”丁程鑫开口了,声音带着他一贯的温润,“厨房温着解腻的汤,给你留了一碗。”

张真源被这句话从包围圈里解救出来,他赶紧从那四个人中间挤出来,踩上门廊台阶的时候腿还是有点软,但他扶着门框站稳了。他转头想跟马嘉祺说句什么——毕竟刚才那一路上,他是靠在马嘉祺肩头睡的,总归要道个谢什么的——但他转过身的时候,发现马嘉祺正站在车尾的位置,安静地看着他。

路灯从侧上方打下来,在马嘉祺脸上投出明暗分明的光影。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张真源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马嘉祺的嘴角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弧度,像是一种隐秘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满足。

“马哥,进来啊。”张真源冲他招了招手,声音还带着睡醒后的软。

马嘉祺点了点头,迈开步子走了过来。他路过张真源身边的时候,右手极轻地擦过了张真源垂在身侧的手背,指尖在皮肤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他越过张真源走进了门廊,背影在暖黄色的门灯下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张真源站在原地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碰过的手背。那片皮肤上好像还残留着一点凉凉的触感,他下意识用拇指蹭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转身跟了进去。

门廊里的五个人已经各自散开了,但他们的视线在他走进来的那一刻,同时落了过来。宋亚轩靠在玄关柜上咬着嘴唇,严浩翔站在楼梯口攥着手机,刘耀文坐在沙发上歪着头看他,贺峻霖在厨房门口端着杯子,丁程鑫靠在餐桌边慢悠悠地转着手中的汤碗。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张真源身上,精确地落在不同的位置——嘴唇、手腕、腰侧、后颈、手背。

张真源被看得莫名其妙,他揉了揉后颈,一脸困倦又茫然地问:“你们干嘛都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东西?”

没人回答。

但他注意到马嘉祺已经坐到了客厅最里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书,像是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张真源舌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泛起了一点点陌生的、不属于薄荷糖的清淡气息,像是一缕若有若无的、从唇瓣上残留下来的、属于某个人的体温的味道。

他舔了一下嘴唇,没想明白,就摇了摇脑袋,往厨房那碗汤走过去了。张真源端着那碗解腻的汤喝了两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那股饱胀感确实缓解了不少。他把碗放在厨房台面上,转过身准备去客厅坐一会儿,结果目光一扫,整个人就顿住了。

刘耀文坐在客厅最角落的那个单人沙发里,整个人蜷成一团,膝盖抵着胸口,下巴埋进胳膊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暖黄色的壁灯下泛着一层明显的水光,眼眶周围红了一圈,眼尾的皮肤被揉得微微发肿,鼻尖也带着一点浅粉色。他咬着下唇,一声不吭地盯着地毯上的花纹,但睫毛上挂着的湿意藏都藏不住。

张真源愣了两秒,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耀文?"他在刘耀文面前蹲下来,仰着头看那张红着眼眶的脸,声音放得很软,"你怎么了?眼睛怎么红了?"

刘耀文在他蹲下来的那一瞬间,猛地别过头去,把脸埋进沙发靠背和胳膊之间的缝隙里,声音瓮声瓮气地从那个夹角里挤出来:"……没怎么。"

"你明明哭了。"张真源伸手去扒他的胳膊,指腹碰到刘耀文小臂时感到一片温热——不知道是因为哭过还是因为情绪激动,皮肤烫得厉害。刘耀文被他碰到的那一瞬,整个人明显颤了一下,但还是不肯抬头,只把胳膊更紧地收拢起来,像是要把自己缩成一个没人能碰到的球。

张真源急了,他从蹲着的姿势改成半跪在地上,双手握住刘耀文的手臂轻轻往外拉:"耀文你抬头让我看看,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刚才路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他的话让客厅里另外几个人的动作同时顿了一瞬。宋亚轩靠在玄关柜上,指腹用力按着手机碎掉的屏幕边缘,嘴唇抿着没说话。严浩翔站在楼梯口,目光落在地毯上,耳根泛着不正常的红。贺峻霖端着杯子站在厨房门口,杯沿抵着下唇,眼神飘向窗外。丁程鑫坐在餐桌边转汤碗的手指停了下来,狐狸眼微微眯起来,看向了沙发那边。

马嘉祺坐在最里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的书翻到了某一页,但他的视线根本没落在纸面上。

刘耀文终于慢慢地把脸抬起来了。他的眼眶比张真源刚才看到的还要红,眼底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睫毛被眼泪濡湿成一缕一缕的,鼻尖的粉蔓延到了颧骨下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雨淋过的大型犬,委屈又倔强。他看着张真源,嘴唇抖了两下,声音哑哑的:"……哥。"

"嗯我在呢。"张真源凑近了一点,一只手还握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抬起来,用指腹轻轻擦了擦刘耀文眼尾那道快要溢出来的湿痕,"你别哭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刘耀文被那根温热的指腹碰到眼角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按住了什么开关,他猛地攥住了张真源那只擦他眼泪的手,十指扣得紧紧的,力道大到张真源的指节都被他捏得微微发白。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委屈到极点的鼻音:"哥你知不知道刚才在车上……"

他停住了。他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人,又看了一眼张真源那双满是关切和茫然的眼睛,喉咙里那根线绷到了极限,但他还是没把那句话说出口。他只是把张真源的手攥得更紧了,拇指在张真源的指背上用力地来回蹭,像是在确认这只手是真实的、此刻正握在他掌心里的。

张真源被他攥得有点疼,但他没抽回来。他看着刘耀文通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人拧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往前挪了半步,膝盖抵着沙发底座,另一只手抬起来,掌心贴上刘耀文的脸颊,拇指轻轻揩过那片被泪水洇湿的颧骨皮肤。

"好了好了,不哭了。"张真源的声音又轻又软,像在哄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不管发生什么,哥在这里呢。"

刘耀文被那只手贴上脸颊的那一瞬,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手从张真源的指缝间滑开,然后往前一扑,整个人从沙发上栽下来,额头抵在张真源肩膀上,胳膊紧紧圈住了张真源的腰,脸埋进他脖颈和肩膀之间的窝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湿漉漉的鼻息:"……哥你以后能不能只靠着我睡。"

张真源被他这一扑扑得往后晃了一下,双手下意识搂住了刘耀文的背,掌心贴着他微微发颤的肩胛骨,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啊?就因为这个?我靠着你睡?"

刘耀文把脸埋得更深了,他的呼吸拂过张真源的锁骨,声音从那个缝隙里透出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哥你从来没有靠着我睡过。你每次都是靠马哥……你以前还靠过丁哥,但你从来没靠过我。"

他的手臂在张真源腰后收紧了,掌心隔着衬衫扣住那片细窄的腰线,指腹贴在那片柔软温热的地方,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标记和确认。他的呼吸还带着刚才哭过的微颤,鼻尖在张真源的肩窝里蹭了蹭,又补了一句:"我也想让你靠着我睡……我也想搂着你……"

张真源的耳根又开始泛红了。他被刘耀文这样整个抱住,腰被紧紧箍着,肩膀上的布料被对方的眼泪洇出一点湿意,那种扑面而来的少年人滚烫的、毫无遮掩的委屈和占有欲,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一下一下拍着刘耀文的后背,声音软软地安抚:"行行行,下次靠你,下次让你搂着,行了吧?你先别哭了……"

他这话一说出来,客厅里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杯底磕在台面上的响动——贺峻霖把杯子放下了,他的手指还扣着杯壁,指节泛白。他没说话,但他的视线死死钉在刘耀文那两只扣在张真源腰后的手臂上。

宋亚轩手里碎掉的手机屏幕又被他捏出了一道新的裂痕。他的嘴角挂着一点点僵硬的笑意,但那笑意底下翻涌着的东西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他看着刘耀文整个人嵌进张真源怀里的姿态,看着张真源一下一下拍着对方后背的、温柔到极点的动作,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圈。

严浩翔从楼梯口走了过来,停在了沙发的扶手的旁边。他低垂着眼看着刘耀文埋在张真源肩头的后脑勺,看着张真源搂着对方后背的手,他的手指在裤缝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他什么都没说,但他站定的那个位置,恰好把张真源和刘耀文隔绝在了一个小小的半圆里,像是一道无声的界限。

丁程鑫靠在餐桌边,他转着汤碗的动作完全停下来了。他看着张真源蹲在地上、怀里抱着哭红眼的刘耀文、一脸心疼地哄着,嘴角那抹惯常的笑意慢慢变浅,最后定格在一个似笑非笑的角度上。他的手指在碗沿上摩挲了两下,然后他站起来,端着那碗已经凉透的汤走向厨房,路过沙发的时候,他的视线在张真源露出来的那段后颈上停了一瞬。

马嘉祺是最安静的。他坐在最里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的书还翻着,但他的视线已经离开了纸面,落在张真源和刘耀文相拥的剪影上。他看着张真源被刘耀文箍住的腰,看着刘耀文埋在张真源肩头的红透的眼眶,看着张真源拍着对方后背时那种全心全意的柔软。他的表情依然是平的,但他的手指在书页边缘捏出了一道浅浅的折痕,然后他把那道折痕慢慢抚平,又翻了一页。

张真源还蹲在那里,被刘耀文紧紧抱着,腰上的手臂箍得他有点发麻,但他没推开。他只是在刘耀文的发尾上轻轻揉了揉,声音带着那种刚睡醒没多久的、温吞吞的软:"耀文,你松开一点,我腿麻了……"

刘耀文这才慢慢松了一点力道,但他没完全放开,只是把脸从张真源肩头抬起来,红着眼眶看了他一眼,然后小声嘟囔了一句:"哥你答应我了,下次靠我。"

"答应你了答应你了。"张真源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自己撑着沙发沿站起来,膝盖确实蹲麻了,他踉跄了一下,刘耀文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腰,掌心又贴回了那片他今晚已经摸过好几次的位置。

其他几个人的视线在这一瞬间,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刘耀文那只扶在张真源腰侧的手上。

宋亚轩手里的手机屏幕彻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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