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黑暗里的同频心跳
那声收紧的呼吸,在寂静的衣帽间里被无限放大。
丁程鑫没有动,只是任由马嘉祺紧紧攥着自己的手腕。隔着薄薄的布料,他几乎能感受到对方掌心渗出的薄汗,以及那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颤的肌肉线条。
“马嘉祺,”丁程鑫在黑暗中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你选这件,是因为它够柔软,还是因为……你怕我明天穿着不舒服?”
马嘉祺没有回答。他只是将丁程鑫的手按在那件白色针织衫上,指腹隔着布料,极其缓慢、极其珍重地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
那是一个近乎虔诚的动作。
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在用指尖代替嘴唇,说一句迟到了三年的“对不起”。
丁程鑫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咬紧下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另一只手却下意识地抓住了马嘉祺的衣角,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好了。”马嘉祺的声音哑得厉害,他松开手,将衣服叠好放在一旁的台子上,然后重新握住丁程鑫的手腕,“我们回去。”
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更短。
当丁程鑫重新站在餐桌前,摘下眼罩的那一刻,刺目的灯光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适应了几秒后,他看到了站在对面的马嘉祺。
对方的眼罩还没摘,胸口微微起伏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那双平日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被黑色的布料遮住,却反而透出一种近乎脆弱的破碎感。
“时间到!”宋亚轩兴奋地吹了声口哨,“请两位嘉宾摘下眼罩!”
马嘉祺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勾住眼罩边缘,缓缓拉下。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丁程鑫看到了马嘉祺眼底还没来得及褪去的红血丝,和那深不见底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暗潮。而马嘉祺也看到了丁程鑫微红的眼尾,和那紧紧抿着的、倔强又委屈的唇。
“哇哦——”贺峻霖拖长了音调,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这气氛,怎么比刚才还紧张啊?马哥,你选了什么?”
马嘉祺没有看贺峻霖,他的视线始终黏在丁程鑫身上,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他伸出手,将那件白色针织衫拿起来,轻轻抖开。
“这件。”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以前最喜欢穿这个,说穿着跳舞,像被云托着一样。”
餐桌上一片死寂。
张真源手里的汤勺“哐当”一声掉进了碗里,溅起几滴汤汁。严浩翔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秘密。
丁程鑫死死盯着那件针织衫,视线渐渐模糊。
他记得。他当然记得。
那是他们出道前最后一次考核的前夜,他紧张得整夜睡不着,马嘉祺就坐在床边,一件一件地帮他整理衣服,最后把这件针织衫塞进他手里,说:“穿这个,明天一定过。”
后来他确实过了。可没过多久,他们就因为公司安排,被调去了不同的宿舍,开始了长达三年的、形同陌路的“避嫌期”。
“马嘉祺……”丁程鑫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抬起头,直直地望进对方的眼睛里,“你到底想说什么?”
马嘉祺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上前,将针织衫轻轻搭在丁程鑫的椅背上,然后俯下身,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将丁程鑫圈在了自己和椅子之间。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却又带着无尽克制的姿势。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丁程鑫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我想说,”马嘉祺的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碾碎了挤出来的,“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
丁程鑫的瞳孔猛地收缩。
“后悔没有在你最难过的时候陪着你,后悔没有在你被全网黑的时候站出来,后悔……”马嘉祺顿了顿,眼底泛起一层水光,声音哽咽,“后悔让你一个人,走了那么远的路。”
丁程鑫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
他想说“你凭什么”,想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想说“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可当他看着马嘉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因为隐忍而微微颤抖的睫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了一声压抑的呜咽。
“马嘉祺,”丁程鑫伸出手,死死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决绝,“你听好了。”
“我不接受道歉。”
马嘉祺的身体僵了一下,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下去。
“但是,”丁程鑫踮起脚尖,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闭上眼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接受你重新追我。”
马嘉祺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丁程鑫没有躲,他迎着马嘉祺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从明天开始,从这件衣服开始,从……这个拥抱开始。”
话音刚落,马嘉祺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他拉进怀里,死死地抱住。
他的手臂勒得那么紧,仿佛要将丁程鑫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把脸埋在丁程鑫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带着压抑了太久的颤抖和释然。
“好。”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我追。用一辈子追。”
餐桌旁,宋亚轩早就捂住了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张真源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严浩翔和贺峻霖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撼和动容。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但别墅里的灯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暖。
丁程鑫靠在马嘉祺的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终于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场迟到了三年的重逢,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