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走!”
城楼上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三座高达五丈的攻城塔已经抵近城墙,塔身覆盖着浸湿的牛皮,箭矢射在上面纷纷滑落。塔顶的平台与城墙齐平,北狄士兵正从塔中涌出,与守军展开惨烈的肉搏。
更可怕的是城门处——一辆巨大的冲车正在撞击包铁的木门,每撞一下,整个城墙都在颤抖。
陆沉“火油!烧了那些塔!”
陆沉怒吼。
守军将一罐罐火油抛向攻城塔,火箭随后而至。一座塔燃起大火,塔上的北狄兵惨叫着跳下。但另外两座塔已经牢牢搭上城墙,
北狄士兵源源不断涌来。
陆沉“跟我上!”
陆沉拔剑冲向最近的一座塔。
剑光闪过,一名刚踏上城墙的北狄百夫长头颅飞起。陆沉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血肉横飞。靖北军将士见主将如此勇猛,士气大振,纷纷拼死向前。
苏砚没有上阵厮杀,而是迅速观察战场。他注意到,北狄军的攻击虽然凶猛,但主要集中在东门和东南角。西门和北门的压力相对较小。
苏砚“李参军!”
他找到正在指挥弓弩手的李慕白
苏砚“请调两百弓箭手去西门!”
李慕白“为何?西门并无敌军!”
苏砚“现在没有,但很快会有。
苏砚指向城外
苏砚“你看北狄军的骑兵主力一直未动,他们在等我们将兵力全部调往东门。届时骑兵绕道西门,便可一举破城。”
李慕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约五千北狄骑兵在东门外两里处列阵,一直按兵不动。
李慕白“我这就去安排!”
李慕白当机立断。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正午。北狄军发动了四波攻势,城墙下尸积如山,护城河的水都被染成了暗红色。守军也伤亡惨重,八百弓箭手只剩五百,滚石檑木已用去大半。
但雁门关依然屹立。
午时过后,北狄军终于退去。不是溃退,而是有序后撤两里,重新列阵。显然,他们在准备下一轮攻击。
陆沉靠在垛口上,大口喘着气。他的铠甲上沾满血迹,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亲兵正在为他包扎。
陆沉“伤亡如何?”
陆沉哑声问。
李慕白“阵亡四百余人,伤者逾千。
李慕白沉声。
李慕白“箭矢只剩三成,火油不足百罐。若他们再这样攻下去……”
话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
陆沉望向关外。北狄大营中炊烟袅袅,他们正在吃饭休整。而雁门关内,许多士兵从昨夜到现在滴水未进。
陆沉“让将士们轮换吃饭休息。”“还有,把城里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搬上城墙——砖石、木料、甚至房梁。”
苏砚“将军,”
苏砚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几张纸,
苏砚“这是草民根据北狄军今日战法推演的下一步计划,请将军过目。”
陆沉接过,越看脸色越凝重。纸上详细分析了北狄军的兵力配置、攻击节奏、甚至推测了指挥官的习惯。更关键的是,苏砚预测北狄军会在今夜子时发动总攻——不是强攻,而是声东击西。
陆沉“何以见得?”
苏砚“今日四波攻击,看似凶猛,实则保留了实力。”
苏砚指着自己画的示意图,
苏砚“他们的攻城塔只用了三座,冲车只有一辆。骑兵主力始终未动。这不像总攻,更像是在试探和消耗。”
他顿了顿,继续道:
苏砚“而且北狄人擅夜战,今夜月暗星稀,正是偷袭的好时机。草民推测,他们会先佯攻东门,吸引我军主力,然后以骑兵快速绕至西门。西门城墙最矮,守军也最少……”
话音未落,一名斥候连滚爬爬冲上城楼:
小兵“将军!西门外十里发现北狄骑兵!约三千人,正在隐蔽行进!”
指挥所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苏砚,震惊中带着难以置信。
陆沉深深看了苏砚一眼,然后转身下令
陆沉“慕白,按苏先生刚才的建议,重新布防。西门增兵五百,多备火把滚石。东门留一千人虚张声势,其余兵力暗中调往西门。”
“是!”
命令传下,整个雁门关再次忙碌起来。但这一次,将士们眼中少了几分绝望,多了几分希望——因为有人似乎能看透敌人的每一步。
陆沉“你父亲教得很好。”
苏砚家父常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潜伏北狄三年,几乎成了北狄人。”
苏砚苦笑
陆沉“等此战结束,我会为你父亲请功。”
陆沉“现在,跟我去西门。今夜,我们要给北狄人一个惊喜。”
黄昏降临,雁门关内外暂时恢复了平静。
但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守军在紧张布防,北狄军在准备夜袭。而关内那些潜伏的细作,也开始悄然行动。
悦来客栈地窖里,三个“商人”正在密谈。
神秘人“今夜子时,西门火起为号。”
神秘人“得手后,按计划撤离。主公有令,陆沉必须死,雁门关必须破。”
神迷人艺“那个书生呢?他今天上了城楼,会不会察觉什么?”
神秘人“一并除掉。”
中年汉子眼中闪过杀意,
神秘人“主公说了,所有变数都要清除。”
地窖的门突然被敲响,三长两短。
中年汉子示意同伴噤声,小心打开门。门外站着客栈掌柜,脸色苍白:
店家“几位客官,官兵在挨户搜查,说是抓北狄细作,马上就到客栈了!”
三人脸色齐齐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