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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恨

边火狼烟

战鼓声如雷鸣般从北狄大营传来,每一声都敲在守军的心口上。

陆沉站在城楼最高处,看着关外火海开始涌动。北狄骑兵如黑色的潮水般向两侧分开,露出后方整齐的步兵方阵。那些步兵手持大盾,肩扛云梯,步伐整齐划一

陆沉“弓弩手准备!”

陆沉的声音穿透鼓声,在城墙上回荡。

八百名弓箭手齐刷刷拉开弓弦,箭镞在初露的晨光中泛着寒光。滚石、檑木、热油都已就位,城垛后的每一双眼睛都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敌军。

第一波试探性攻击开始了。

约两千北狄步兵在盾牌掩护下向城墙推进,速度不快,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们的铠甲在火光中反射出暗沉的光,盾牌上绘着狰狞的狼头图案。

陆沉“稳住……”

陆沉抬手,目光如鹰隼般测算着距离。 三百步……两百步……

当先头部队进入百步范围时,他猛地挥手下劈:

陆沉“放箭!”

箭雨倾泻而下。

破空声撕裂黎明前的寂静,第一排箭矢大多钉在了盾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但紧接着的第二波、第三波箭雨从不同角度射来,终于有北狄士兵惨叫着倒下。

陆沉“弩车!”

陆沉喝道。

城墙上的三架床弩发出沉重的机括声,手臂粗的弩箭呼啸而出,直接贯穿了三面盾牌,将后面的士兵串在一起。

北狄军的攻势为之一滞,但很快又重整旗鼓。他们显然早有准备,后排士兵迅速补上空缺,继续向前推进。

李慕白“将军,他们的伤亡比预想的小。”

李慕白不知何时回到了城楼,脸上带着忧色。

李慕白“盾牌比以往厚实,箭矢难以穿透。”

陆沉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越过正在攻城的步兵,落在后方那些高大的黑影上。攻城塔还在缓慢移动,距离城墙大约还有一里。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半个时辰就会进入攻击位置。

陆沉“滚石准备。”

陆沉“瞄准云梯。”

第一批北狄兵已经冲到城墙下,十几架云梯同时架起。守军将滚石和檑木推下,惨叫声顿时响起。热油倾泻而下,随后投下的火把瞬间点燃一片,城墙下化作火海。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北狄军仿佛不知恐惧,第一波士兵倒下,第二波立刻补上。他们的攻势有条不紊,明显经过严格训练。更让陆沉心惊的是,这些士兵在攀爬云梯时,竟然懂得互相掩护——前排举盾挡箭,后排快速攀登。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北狄军丢下数!百具尸体,却连城墙都没摸到。就在守军稍松一口气时,关外突然响起一阵奇特的号角声。

正在攻城的北狄军如潮水般退去,迅速而有序。

陆沉点头,正要下令检查伤亡,一名亲兵匆匆跑上城楼:

小兵“将军!那个书生求见,说有要事相告!”

陆沉“书生?”

陆沉,“现在?”

陆沉皱眉。

小兵“他说事关雁门关存亡,必须立刻见您。”

陆沉与李慕白交换了一个眼神。沉吟片刻,他道:

陆沉“带他来。慕白,你继续指挥,我去看看。”

李慕白“将军小心,此人来历不明……”

陆沉“我知道。”

城楼下的临时指挥所里,青衫书生已经等在那里。他洗去了风尘,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此刻正背对着门,仰头看着墙上悬挂的雁门关防务图。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拱手行礼:

苏砚“苏砚,见过陆将军。”

陆沉没有还礼,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如刀般审视着对方。

陆沉“苏先生有何要事,非要在战事紧急时求见?”

苏砚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奉上:

苏砚“将军请看此物。”

陆沉展开帛书,只看了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

那是一幅地图——雁门关及周边五十里的详细地形图,山川河流、道路关隘标注得一清二楚。但让他震惊的不是地图的精细,而是上面用朱笔圈出的几个位置。

城东水井、城南蓄水池、军营溪流……正是李慕白汇报的那几个可疑地点。

陆沉“这是何意?”

苏砚“将军想必已经察觉,关内有北狄细作。”

苏砚“这几个地方,是他们计划投毒的水源。若让他们得手,不出三日,守军将失去大半战力。”

陆沉“你如何得知?”

陆沉沉声。

苏砚“因为草民就是为此而来。”

苏砚“家父曾任兵部职方司主事,三年前奉命潜入北狄王庭。上月他冒死传回消息,说北狄此次南侵非同寻常,不仅得了我军布防图,更有中原人做内应。”

陆沉“内应是谁?”

苏砚摇头:

苏砚家父未能查清,只知此人地位不低,且与朝中某些大臣有牵连。但家父探听到另一个消息——北狄军中有一中原谋士,姓徐,善攻城器械与兵法。雁门关的布防,此人早已了如指掌。

陆沉默然。这一切都说得通了——北狄突然精于攻城,阵型似靖北军,细作能准确找到水源……

陆沉“你父亲现在何处?”

苏砚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苏砚“消息传出后第三日,家父身份暴露,已殉国。”

指挥所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远处传来的喊杀声和战鼓声,让这沉默显得格外沉重。

陆沉“为何来找我?”

陆沉终于开口

陆沉你大可将情报直接送往兵部。”

苏砚“因为兵部未必可信。”

苏砚“家父最后一份密报中提到,朝中有人想借北狄之手,除掉靖北军。”

陆沉“你说什么?”

陆沉猛地站起

苏砚“将军请想,靖北军镇守北境十五年,拥兵八万,战功赫赫。朝中早已有人视将军为眼中钉。”“此次南疆叛乱时机蹊跷,朝廷主力南调更是可疑。若雁门关失守,将军战死,靖北军覆灭,对谁最有利?”

答案呼之欲出。

陆沉背过身去,看着墙上那张防务图,久久不语。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不愿相信——不相信自己效忠的朝廷,会为了权力斗争而牺牲边关将士,牺牲这万里河山。

陆沉“你有何证据?”

苏砚草民没有证据,只有推断。

苏砚“但将军可以验证——若今夜子时前,朝廷的援军消息仍不到,那便说明草民所言非虚。”

陆沉转过身,重新打量这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却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与锐利。更难得的是,他眼中没有寻常书生的怯懦,反而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清明。

陆沉“你要什么?”

苏砚“一个机会。”

苏砚“让草民协助将军守城。家父毕生所授,北狄军情、攻城战法、细作手段,草民皆有所知。愿以此身,报家国之仇。”

陆沉默默计算着。此人来历不明,所言也未必全真。但眼下雁门关危在旦夕,任何可能的力量都不能放过。

陆沉“好。”

陆沉“我让你留在军中,但有三条:一、不得擅自行动;二、一切听我军令;三、若让我发现你有异心,立斩不赦。”

苏砚“谢将军!”

苏砚深深一揖。

就在这时,城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呐喊声。一名满身是血的校尉冲进指挥所:

校尉贾“将军!北狄军的攻城塔到了!正在撞击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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