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可惜，亲爱的，我的目标不是你

门锁咔嗒转动的瞬间，黑暗里一只手扣住了张明月的手腕。力道精准而克制，像猎豹咬住猎物喉咙前那一秒的试探。她整个人被掼在门板上，后背撞出沉闷的声响，未出口的惊呼被另一只手严丝合缝地堵住——掌心干燥，带着淡淡的硝烟味和雪松气息。

雨声忽然变得遥远。那些她以为早已消化干净的回忆，此刻全被碾碎成细微的颤栗，从脊椎末梢一路烧到耳尖。她睁大眼睛，借着窗外霓虹灯漏进来的一线光，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琴酒俯身看着她，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颌锋利的线条和微微勾起的嘴角。他松开捂着她嘴的手，拇指却沿着她下唇缓缓擦过，力度重得几乎称得上粗暴。张明月闻到他指间那残留的火药味——他刚杀过人。

“我的月亮啊。”他念她名字的语调很轻，尾音却沉下去，像扔进深潭的石子，“可真是……好本事。”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心虚像冰水漫过脚踝，一点一点往上爬。他不知道吗？不，他什么都知道。否则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她——瞳孔里燃着暗火，烧穿三年空白，直直钉进她灵魂深处最见不得光的那道缝隙。

他忽然笑了，笑得张明月脊背发寒。下一秒他单手掐住她两颊迫她仰头，吻落下来时带着惩罚性的凶狠。齿尖磕破下唇，铁锈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散开来。张明月吃痛地倒抽气，双手抵在他胸口推拒，却被他一把攥住按过头顶。军用皮带扣硌着手腕，冰凉。

琴酒的吻从唇滑到颈侧，牙齿叼住她衣领边缘往下扯。张明月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跳擂鼓般轰鸣，混杂着某种近乎疼痛的羞耻——她分明应该害怕的。这个人是最危险的清除者，是消失整整一年杳无音讯的男朋友，是现在正用膝盖顶开她双腿的……

“一年里。”他气息滚烫地烙在她锁骨上方，“人间蒸发。”

张明月闭上眼。雨声里夹杂着楼下出租车驶过水洼的沙沙声。她知道自己该解释什么，但所有辩解都在他牙齿碾过皮肤时碎成细小的呻吟。琴酒停顿了一瞬，随即更重地咬下去，像是要把这一年缺失的印记全部补上。

黑暗里她的手指终于挣脱束缚，却只是颤抖着插进他发间——银色发丝湿漉漉的，沾着夜雨的凉意。她用力揪紧那些头发，分不清是想推开还是拉近。琴酒闷哼一声，抬起脸来看她，嘴角还沾着一点血珠，是自己刚才咬破的。

“心虚了吗？”他低笑，拇指抹过她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泪，“可是晚了。”

窗外闪电劈开夜空，照亮半张狰狞又温柔的脸。张明月在那一瞬间看清了他眼底的东西——不是愤怒。是更深更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什么。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布拉格，查理大桥上他第一次牵她手时，也是这样的雨天。

此刻他的吻又落下来，却忽然变得很轻。像蝴蝶停在伤口上。

“不，亲爱的，我本就不是为你而来。”

张明月动了动手指......

一年前。

布拉格的雨季比记忆中更长。张明月拖着行李箱从查理大桥东端拐进一条窄巷，黑色风衣下摆扫过湿漉漉的石板路，贝雷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她像是从某部黑白电影里走出来的剪影，与周围举着自拍杆的游客格格不入。

经过一家唱片店橱窗时，她忽然停下。玻璃后面陈列着几张泛黄的爵士黑胶，封面上的小号手吹奏的姿态凝固在六十年前的某个夜晚。张明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推开了旁边那扇不起眼的、漆成墨绿色的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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