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直播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苏砚还在改PPT。

办公室里只剩她工位上一盏灯，冷白光照着屏幕，光标在"第三季度KPI复盘"那一行末尾闪了又闪。隔壁组的同事下午五点就跑光了，走之前还拍了拍她肩膀说"砚姐你加油啊明天总监要汇报的"，语气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苏砚没抬头，嗯了一声。

她把咖啡杯里最后一口冷掉的速溶灌下去，刚准备敲完最后三页，手机突然同时震动。整个写字楼的灯在同一秒闪了一下——不是跳闸那种暗，是像有人把光整个抽走了又塞回来。

紧接着她面前凭空弹出一块半透明的蓝色光屏。

【全球强制副本已开启】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符合——正在进行传送——】

【副本编号：S-07 红舞鞋中学 难度：B级 存活率：9.7%】

【直播同步已开启，当前观众：0 → 128,473 → 1,024,591...】

苏砚手指还搭在键盘的"Enter"键上，整个人已经从工位上消失了。办公椅原地转了小半圈，空咖啡杯晃了晃，没倒。

她的工牌掉在地上，照片那一面朝上，两寸蓝底证件照里的女人面无表情，眼睛又黑又沉，像什么深水里的东西。

下一秒，全国各大平台同一时间弹出了直播窗口。

凌晨时段本来流量低迷，但"强制副本"四个字挂上热搜第一只用了三分钟。千万用户点进去，看到的是同一幅画面——

废弃的中学操场，杂草齐腰，篮球架锈得看不出颜色。夜风把教学楼里不知道哪扇窗吹得哐当作响，整栋楼六层，只有三楼最左边那间教室亮着灯，暖黄的光从窗户里淌出来，像一颗腐烂的牙。

七个人站在操场上。

其他人都在发抖。

有人蹲在地上干呕，有人反复念叨"这是梦这是梦"，一个大块头男人对着空气挥拳头骂脏话，还有个穿白裙子的女孩捂着脸一直在哭。

只有一个人站着没动。

她穿着皱巴巴的白衬衫和西装裤，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袋装面包，看起来像是加班加到一半被强行拽过来的社畜。头发随手扎了个低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

弹幕刷得飞快：

「这姐怎么回事？吓傻了？」

「别人都在哭她站那儿嚼面包？？？」

「你别说这面包看起来挺好吃的什么牌子」

「服了你们能不能认真点这尼玛真会死人的！！！」

苏砚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

她环顾了一圈操场，又看了一眼亮着灯的三楼教室，然后把目光转向脚下。操场的水泥地裂了无数条缝，杂草从缝里钻出来，长势极其茂盛。

她蹲下去，用手指拨开一丛草根。

水泥裂缝深处，有一条细细的、颜色发暗的线，从地底渗出来，蜿蜒着朝教学楼的方向爬——像血，但比血更浓，更像某种熬稠了的、暗红发黑的东西。

苏砚站起来。

苏砚哦

苏砚这学校底下埋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