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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载风霜归 微辞踏府门

扮猪嫡女,偶遇冷面残王

初秋和风漫卷着丞相府庭院里的桂花香,朱红大门缓缓敞开,一道清瘦身影静静立在阶下。

沈微辞拢了拢身上洗得发白的素色布衣,抬眼望向高悬的“沈府”鎏金匾额,眼底藏着辗转十年的酸涩。十年前她随母亲上香途中被歹人掳走,音讯全无,府中人都以为她早已葬身荒途,唯有父亲与三位兄长,年年岁岁不曾放弃寻找。

门房仆役见她衣着朴素,眉眼间虽隐约透着几分旧年嫡小姐的轮廓,却不敢轻易放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姑娘,不是我们为难你,这十年间前来冒认嫡女的女子实在太多,大人与几位公子早已身心俱疲,还请你莫要胡闹。”

话音刚落,府内急促的脚步声匆匆传来。当朝丞相沈敬渊一身常服,鬓间添了不少霜白,身后紧跟着三位身形挺拔的公子,皆是一脸焦灼,显然听见了门房的对话。

沈敬渊的目光直直落在沈微辞脸上,一瞬便凝住了,那双常年处理朝堂大事、沉稳无波的眼眸猛地泛红,脚步不受控制往前迈了两步,声音克制不住地发颤:“你……你说你是微辞?是为父走丢十年的微辞?”

大公子沈景舟快步上前,细细端详她的眉眼,儿时小妹软乎乎的模样与眼前这人渐渐重合,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又掺着一丝不敢确信的忐忑:“父亲,你看她眼尾那颗小小的淡痣,和小时候的小妹分毫不差!”

二公子沈景砚攥紧了衣袖,喉头滚动,眼眶通红:“这十年我们寻遍大江南北,年年带着画像四处打听,竟真的……真的让小妹回来了。”

三公子沈景珩在当年小妹走失时他尚且年幼,记忆里只剩模糊的小身影,此刻望着沈微辞,鼻尖发酸,小心翼翼地往前凑了半步,生怕惊扰了她:“小妹,你这些年在外,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骨肉血脉相连,纵然相隔十载,心底的惦念与欣喜根本藏不住。只是过往层出不穷的冒认者让众人不敢全然放下戒备,欣喜之余,仍存一丝迟疑。

沈微辞望着眼前满眼牵挂的父兄,心头积压十年的寒意软了大半,她抬手,从贴身衣襟里取出一枚温润无瑕的白玉平安锁,轻轻递到沈敬渊手中。

玉锁内侧刻着极小的“微辞”二字,是当年母亲亲手打磨镌刻,世上仅此一枚,旁人无从仿制。

沈敬渊指尖抚过内侧熟悉的小字,积攒十年的思念与愧疚瞬间决堤,他颤抖着抬手,轻轻抚上沈微辞清瘦的脸颊,眼眶泪水滚落:“是真的,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信物,错不了……我的微辞,终于回家了。”

可惜你母亲……三年前缠绵病榻,到闭眼都攥着这玉锁的仿样,日日盼着你归来,终究没能等到这一天。”

听见母亲二字,沈微辞鼻尖一酸,眼底泛起浅浅水雾。在外十年刀霜剑雨她从未低头,可面对至亲温柔的目光,伪装的坚硬顷刻消融。

三位兄长见状,纷纷围上前来。

沈景舟立刻解下身上厚实柔软的锦缎披风,小心裹在她单薄肩头:“风凉,先披上暖和些,我让后厨即刻炖热汤,再取几套合身的新衣来。”

沈景珩转身就吩咐下人,脚步都透着雀跃:“去把西阁收拾出来,那是小妹从前住的院子,日日都有人打扫,再备上她小时候爱吃的桂花糕、莲子羹。”

沈景砚安安静静站在她身侧,目光一遍一遍落在她身上,舍不得移开半分。

暖意正漫上来,一道娇柔的声音从廊下插了进来。

沈怜柔一身绣满海棠的锦裙,珠钗环珮叮当作响,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快步走到沈敬渊身侧,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语气带着刻意的担忧:“父亲,您可别轻信了她。前前后后七八个人来冒充小妹,个个都拿出过所谓信物,最后全是哄骗钱财的骗子。这人一身粗布衣裳,谁晓得玉锁是偷来还是抢来的,若是别府派来算计咱们沈家的,后患无穷。”

沈敬渊眉头微蹙,方才满心里的欢喜淡了些许,却依旧牢牢护着沈微辞的手臂。

沈景舟直接上前半步,挡在沈微辞身前,看向沈怜柔的语气冷了几分:“信物是夫人亲手打造,独一无二,做不得假。”

沈景珩也跟着附和:“我们兄妹儿时的琐事,旁人绝不可能知晓,若你心存疑虑,只管出题盘问便是。”

沈微辞拢了拢肩头温热的披风,方才翻涌的酸涩稍稍压下,面上依旧一副散漫无害的模样,望着沈怜柔轻声开口:“你尽管问,从前府里大小旧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沈敬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温热,满是失而复得的疼惜:“微辞无需紧张,为父信你。”

沈微辞抬眼,望着身前尽数护着自己的父兄,沉寂十年的心,第一次真切尝到归家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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