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沈念念出门的时候，在电梯口又碰见了陆知衍。
“早。”他点了点头。
“早。”沈念念钻进电梯，站在他旁边。
电梯门关上，两人并排站着，和往常一样沉默。
但沈念念今天心里有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对了，周末那顿饭……”
陆知衍转头看她：“怎么了？”
“苏阿姨说的那件事，”沈念念斟酌着措辞，“就是你小时候帮我打架那个……”
陆知衍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怎么了？”他又问了一遍。
“我就是想问，”沈念念说，“那件事是真的吗？我好像不太记得了。”
陆知衍沉默了几秒。
电梯里的数字在跳动，12、11、10……
“是真的。”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沈念念看向他：“真的？你还记得？”
“记得。”陆知衍说，“那时候你被隔壁班的一个男生欺负，他抢了你的玩具还推了你一把。我看不过去，就冲上去打了他。”
沈念念愣住了。
她努力在脑海里搜索这段记忆，但想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好像真的不记得了……”她喃喃道。
“正常。”陆知衍说，“那时候你才五岁，我六岁。事情过去十多年了，不记得很正常。”
沈念念看着他，忽然有点愧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忘掉的……”
“没关系。”陆知衍打断她，“本来就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记得也正常。”
沈念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欠了陆知衍什么。
六岁的时候，他为了保护她，和别人打架。
而她却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谢谢你。”她最终还是说出了这三个字。
陆知衍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小时候帮我，”沈念念认真地说，“虽然我不记得了，但你帮过我，我应该谢谢你。”
陆知衍看着她，表情有点奇怪。
“不用谢。”他移开视线，“那时候我只是看他不顺眼而已，不是为了帮你。”
沈念念嘴角抽了抽：“你这人怎么这样，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却不肯承认。”
陆知衍皱眉：“什么不肯承认？”
“就是不肯承认你是为了保护我啊，”沈念念说，“你明明就是为了帮我，还说什么看他不顺眼。”
陆知衍沉默了两秒：“你想多了。”
“我没有想多，”沈念念坚持道，“苏阿姨都说了，你当时冲上去打人家，打得还挺狠的。”
“打得不狠他下次还会欺负你。”陆知衍说。
话一出口，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沈念念却笑了：“你看，你这不是承认了吗？”
陆知衍别过脸去，没有说话。
但沈念念注意到，他的耳根好像红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了。
陆知衍率先走出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沈念念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明明很关心她，却总是嘴硬不肯承认。
真是个别扭的家伙。
她摇了摇头，快步跟上他。
程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搂住陆知衍的肩膀：“早啊兄弟！今天怎么走这么快？”
“没什么。”陆知衍把他的手拨开。
“沈念念也早啊！”程浩冲她招手。
“早。”沈念念点点头。
三人一起往学校走，程浩还是那么话多，从昨晚吃的什么聊到今天早上食堂有什么新菜。
沈念念跟在他们身后，听着程浩叨叨，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六岁那年的事，陆知衍居然还记得那么清楚。
他记得那个欺负她的男生是谁，记得是因为玩具才起冲突，还记得打架的细节。
这说明……那件事对他来说印象深刻。
可是为什么呢？
沈念念想不通。
难道仅仅是因为打架这件事本身让他印象深刻？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她摇了摇头，决定不去想这些。
想太多也没用，反正她也猜不透陆知衍的心思。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沈念念忽然被一个人叫住了。
“沈念念同学。”
她转头一看，发现是一个陌生的男生，穿着和他们一样的校服，长相斯斯文文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你是？”沈念念疑惑地问。
“我是隔壁班的，叫李明哲，”男生推了推眼镜，“想问一下，你是三班的吧？”
“对，我是三班的。”沈念念点头。
“那太好了，”李明哲松了口气，“我想问一下，你们班陆知衍同学在吗？”
沈念念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陆知衍。
陆知衍的表情淡淡的，似乎不太想搭理这个李明哲。
“有什么事吗？”沈念念问。
“就是想问问他数学竞赛的事，”李明哲说，“听说他理科特别好，我也想参加竞赛，想请教一下经验。”
沈念念还没回答，陆知衍就开口了：“没什么经验，多做题就行。”
李明哲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那个……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有问题可以请教你吗？”
陆知衍皱了皱眉，正要拒绝，沈念念忽然开口了。
“他周末一般都在图书馆，你可以去找他。”她说。
陆知衍转头看她，眼神有点复杂。
李明哲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太好了！陆同学，你周末方便吗？”
陆知衍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周六下午，图书馆三楼自习室。”
“谢谢谢谢！”李明哲感激涕零，“那我周六一定到！”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沈念念和陆知衍站在原地。
“你怎么擅自替我答应了？”陆知衍看着她，语气有点不满。
“怎么了？”沈念念不解，“人家就是想请教你竞赛的事，又不是什么大事。”
“你管得挺宽。”陆知衍说。
沈念念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要是不想去，直接拒绝不就行了？”
陆知衍看着她，没说话。
程浩在旁边看热闹，笑嘻嘻地说：“沈念念这是在帮你挡桃花呢，你还不领情？”
“挡什么桃花？”陆知衍皱眉。
“人家李明哲说不定就是借竞赛的名义想认识你呢，”程浩分析道，“沈念念这是在保护你啊！”
“保护我？”陆知衍嗤笑一声，“我一个大男人需要她保护？”
“话不能这么说，”程浩挤眉弄眼，“万一那李明哲是个弯的呢？沈念念这是在帮你挡麻烦。”
沈念念无语了：“你们俩能不能正常点？人家就是想请教个问题而已。”
“好好好，正常正常。”程浩举手投降。
陆知衍瞥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往教室走去。
沈念念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莫名其妙。
她就是随口一说，让李明哲周末去找他，又没别的意思。
程浩说什么挡桃花，太夸张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
沈念念回想起刚才陆知衍的表情，总觉得他好像有点不高兴。
是因为她多管闲事了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她摇了摇头，决定不去想这些。
反正她也没做错什么，陆知衍爱高兴不高兴。
三人走进教室，各自回到座位上。
林小满已经在位子上了，看见沈念念就凑过来：“你刚才和那个戴眼镜的说什么呢？”
“就聊了几句，”沈念念说，“他是隔壁班的，想请教陆知衍数学竞赛的事。”
“这样啊……”林小满若有所思，“我怎么觉得他看你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沈念念疑惑。
“就是那种……想跟你搭话但又不敢的感觉。”林小满分析道。
“你想多了，”沈念念说，“人家就是想找陆知衍而已，跟我没关系。”
“好好好，没关系没关系。”林小满不怀好意地笑着。
沈念念懒得理她，拿出课本准备上课。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安。
是因为刚才那个李明哲吗？
不对，她又不认识他，为什么会觉得不安？
那是为什么？
她偷偷往前排看了一眼，发现陆知衍正低头看书，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算了，不想了。
反正不管李明哲是谁，都跟她没关系。
她只需要专心复习，准备月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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