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结束后，沈念念回教室收拾东西准备放学。
林小满凑过来：“晚上一起回家呗？”
“今天不行，”沈念念看了看手机，“我妈说今天下班早，让我早点回去。”
“那好吧，”林小满有点失望，“明天见。”
“明天见。”
两人告别后，沈念念背起书包往校门口走。
走到半路，她忽然想起今天没有看见陆知衍。
奇怪，那人平时不都是和程浩一起走的吗？今天怎么不见了？
沈念念摇了摇头，暗笑自己想太多。
她干嘛要关心陆知衍在哪里，人家爱去哪去哪，跟她有什么关系。
结果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旁边的墙上。
是陆知衍。
他单肩背着书包，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等人。
沈念念脚步一顿。
陆知衍抬起头，看见她，放下手机：“走吧。”
沈念念愣了愣：“走？去哪？”
“回家。”
“我们……一起走？”
“不然呢？”陆知衍反问，“顺路。”
沈念念皱眉：“程浩呢？”
“他今天值日，要晚一点。”陆知衍说，“陈哲今天有事，我先走。”
“所以你就来找我？”
“不找你找谁？”陆知衍看了她一眼，“总不能一个人走吧。”
沈念念被他这话说得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跟着他一起走了。
两人并肩走在放学路上，和往常一样，谁都没有主动说话。
九月的傍晚，太阳还挂在西边，把天边染成一片橙红色。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爽，吹散了一天的暑气。
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沈念念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今天回家的路好像变长了。
不对，不是变长了，是陆知衍走得很慢。
平时她一个人走这条路线，大概十五分钟就能到小区。今天走了快二十分钟了，还没到。
“你今天走这么慢干嘛？”她忍不住问。
陆知衍瞥了她一眼：“今天不赶时间。”
“不赶时间也不能走这么慢啊，”沈念念嘀咕，“腿长不起作用是吧？”
陆知衍没理她，继续慢悠悠地走着。
沈念念觉得奇怪，但又说不清哪里奇怪。
两人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沈念念看了一眼手机，六点十分。
平时她五点五十就能到家的，今天居然走了二十分钟。
“你今天是不是故意走慢的？”她忽然问。
陆知衍脚步顿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平时走十五分钟的路，今天走了二十分钟，”沈念念分析道，“而且你今天一直在看手机，还不是普通的看，是在算什么东西。”
陆知衍沉默了。
沈念念继续说：“你是不是在算时间？”
“……没有。”陆知衍否认。
“真的没有？”
“真的。”
沈念念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总觉得他在隐瞒什么。
陆知衍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视线：“进小区吧，天黑了。”
两人一起走进小区，沈念念往自己家的方向走，陆知衍往另一栋楼的方向走。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陆知衍忽然叫住她。
“沈念念。”
沈念念回头：“怎么了？”
陆知衍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早点休息。”
说完他就走了。
沈念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晚上吃完饭，沈念念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写着写着就走了神。
陆知衍今天太奇怪了。
先是故意走慢，然后又在岔路口欲言又止，到底想说什么？
她盯着作业本发呆，脑子里全是陆知衍的脸。
“念念，想什么呢？”陈蓉端着一杯牛奶走进来，“牛奶，趁热喝。”
沈念念回过神：“谢谢妈。”
陈蓉把牛奶放在她桌上，正要出去，又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怎么心神不宁的？”
“没有啊，”沈念念否认，“就是作业有点难。”
“数学作业？”
“对。”
“要不你问问陆知衍？”陈蓉建议道，“你沈阿姨说他数学特别好，可能能帮你讲讲。”
沈念念嘴角抽了抽：“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想想。”
“也行，别太晚了，早点睡。”
“知道了。”
陈蓉出去后，沈念念看着桌上的牛奶，陷入了沉思。
要不要去问陆知衍？
不，不行。她才不要主动去找他。
可是如果真的想不出来怎么办？
沈念念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先自己想想。
半小时后，她放弃挣扎。
这道数学题真的太难了，她完全看不懂。
沈念念认命地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她犹豫了一下，打开班级群，找到陆知衍的头像。
他的头像是一张风景照，名字就是本名，没有任何特别的备注。
沈念念点开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该怎么说。
直接问会不会太突兀？
还是先打个招呼？
她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发了一条消息。
“睡了吗？”
发完之后她就后悔了。
这什么开场白啊，像是在搭讪一样。
沈念念懊恼地想撤回消息，但已经过了两分钟，撤不回来了。
就在她坐立不安的时候，对面回复了。
“没睡。”
沈念念松了口气，赶紧打字。
“有一道数学题不会，能问你吗？”
“发来看看。”
沈念念把题目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过了不到一分钟，消息就回来了。
“第三步开始错了，你把符号看反了。应该是……”
然后是一段详细的解题步骤。
沈念念看完之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怎么没想到！”
“多看书本例题。”陆知衍回复。
“知道了知道了，谢谢。”
“不客气。”
沈念念正要关掉对话框，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今天为什么走那么慢？”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复的时候，消息来了。
“因为不想你一个人走夜路。”
沈念念愣住了。
她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心跳忽然加速。
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想她一个人走夜路？
难道是在关心她？
她正想着，陆知衍又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放学晚了，天黑得早，一个人走不安全。”
沈念念松了口气。
原来是怕她不安全。
但紧接着，她又觉得有点奇怪。
平时也没见他这么关心她啊，今天怎么忽然……
“你不是一个人走吗？”她问。
“对。”
“那你送我回来，你再自己回去，不是更不安全？”
陆知衍的回复来得很快：“我无所谓。”
沈念念看着这四个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她想了想，打字：“下次不用这样，我可以自己回去。”
“知道了。”
陆知衍的回复很简短，看不出什么情绪。
沈念念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她忽然觉得，陆知衍这个人，好像没有她以为的那么讨厌。
虽然嘴巴确实挺毒的，但行动上……好像一直在默默照顾她。
就像今天，明明可以不等她，直接自己回家的。但他还是留在学校门口，等她一起走。
还故意走慢，就是为了让她天黑之前到家。
想到这里，沈念念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她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
别想多了，他可能就是顺路而已，或者只是出于礼貌。
对，一定是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继续写作业。
但那道数学题，她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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