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活和初中确实不一样。
这是沈念念上完一周课后的最大感受。
课程比初中多了不少，作业也多了不少，每天回家还要预习复习，忙得脚不沾地。
最让她头疼的是，体育课居然变多了。
每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课就是体育课，对于沈念念这种运动神经为零的人来说，简直是噩梦般的存在。
这周三，她和同学们站在操场上，看着体育老师宣布今天的课程内容。
“今天练跳绳，一分钟计时，看谁跳得多。”
沈念念松了口气。
还好是跳绳，不是跑步。跑步才是她的噩梦。
林小满凑过来，小声说：“你最擅长跳绳了吧？初中你一分钟能跳多少来着？”
“一百四？”沈念念不太确定。
“那挺厉害了，”林小满说，“我只能跳一百二。”
两人正说着，就看见体育老师吹响了哨子：“男生一组先来，女生待会儿。”
男生们纷纷散开，开始跳绳。
沈念念站在旁边看热闹，目光不自觉地往某个方向瞟了一眼。
陆知衍站在队伍里，正低头调试跳绳的长度。他穿着一身蓝色运动服，在一群男生里格外显眼，身高腿长的，妥妥的运动阳光少年既视感。
哨声响起的瞬间，他立刻开始跳，动作流畅得不像话。
沈念念默默数着：一百五、一百六、一百七……
这人是机器人吗？跳这么快还能不出错？
“一分钟到！”体育老师喊停，“陆知衍，一百八十二个，全班第一！”
周围响起一片惊叹声。
陆知衍把跳绳收起来，表情淡淡的，好像这个成绩不值一提。
沈念念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一百八十二个？一分钟？
这人还是人吗？
程浩跑过来，一脸不爽：“陆知衍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平时不都是一百五十多吗？”
“状态好。”陆知衍简短地回答。
程浩一脸狐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念念的方向，似乎在思考什么。
很快轮到女生组了。
沈念念和林小满一起站到起跑线上，她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
“预备——开始！”
沈念念立刻开始跳，手腕快速转动，脚尖轻轻点地，努力保持节奏。
前六十秒还挺顺利的，她数到了八十多，速度虽然比不上陆知衍，但在女生里应该算中等水平。
结果到第七十秒的时候，她的脚忽然绊到了绳子。
“哎呀！”她惊呼一声，绳子甩到了一边。
她赶紧捡起来继续跳，但节奏已经乱了，越跳越急，越急越乱。
最后十秒简直是煎熬，她机械地跳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时间到！”体育老师喊停。
沈念念停下来，大口喘着气。
“沈念念，一百零三个。”体育老师在本子上记下成绩，“还行，中等水平。”
沈念念松了口气，还好没太丢人。
林小满的成绩是一百一十七，比她好一些。
“没事没事，”林小满安慰她，“一百零三已经不错了，我以为你能跳一百三呢。”
“别提了，”沈念念懊恼地说，“中间绊了一下，不然应该能跳一百二的。”
“下次注意节奏就好。”
两人正聊着，就听见体育老师的声音传来：“休息十分钟，下一项是接力赛，四人一组，自由组队。”
“接力赛？”沈念念脸色一白，“要跑步吗？”
“对啊，”林小满说，“你没听到吗？”
沈念念真的没听到，她刚才在想跳绳的事。
完了完了，她跑步从来都是最后一名。
果然，组队的时候，沈念念成了被挑剩的那个。
她站在旁边，看着其他人都组好了队，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林小满倒是被另一组抢走了，毕竟她跑步还不错。
“沈念念，你来我们组吧！”程浩忽然喊她。
沈念念愣了一下：“你们组不是缺人吗？”
“对啊，缺一个女生，”程浩热情地招手，“来来来，正好陆知衍也在我们组！”
沈念念往那边看去，发现陆知衍和陈哲正站在程浩旁边，加上程浩自己，确实就差一个人了。
“可以吗？”她犹豫着问。
“怎么不可以？”程浩笑嘻嘻地说，“来呗，我们组包你赢！”
沈念念将信将疑地走过去。
陆知衍看了她一眼：“跑步没问题吧？”
“没问题，”沈念念硬着头皮说，“就是……可能跑不快。”
“没关系，你跑最后一棒就行。”程浩说，“我跑第一棒，陈哲第二，陆知衍第三，你最后。”
“为什么我跑最后一棒？”沈念念不解。
“因为最后一棒是冲刺段，”程浩解释道，“到时候我们领先优势建立起来了，你只要不掉队太多就行。”
“这样啊……”沈念念松了口气。
最后一棒不用跑全程，只要保持住优势就好，应该……没问题吧？
比赛开始后，沈念念才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程浩第一棒跑得确实不错，但架不住别组也有强手，勉强领先了半个身位。
陈哲第二棒，发挥稳定，又把优势扩大了一点。
陆知衍第三棒，简直是碾压级别的，别的组都被他甩出去好几米。
最后一棒交给沈念念的时候，他们组已经领先了至少五米。
按理说，只要她保持匀速跑完，这一组就稳赢了。
结果问题就出在这最后五十米。
沈念念跑到一半的时候，脚下忽然一滑，差点摔倒。
她勉强稳住身形，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后面有几个女生追上来了。
沈念念急得满头大汗，拼了命地往前跑，但她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使不上劲。
最后十米的时候，她身后已经有两个人和她并驾齐驱了。
沈念念咬紧牙关，用尽最后的力气往前冲。
终点就在眼前，她拼尽全力伸出手——
结果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扑了过去。
有人扶住了她。
沈念念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发现陆知衍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她身边，一只手正扶着她的胳膊。
“你怎么过来了？”她气喘吁吁地问。
“你摔了。”陆知衍说。
“我没摔，只是差点……”
“你差点摔。”陆知衍打断她，“所以我过来扶你。”
沈念念这才发现，两人现在靠得很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汗水的咸味。
周围有人在喊：“陆知衍你犯规！你不能进跑道！”
沈念念回过神来，赶紧站直身体：“你快回去，这样你们组会扣分的！”
陆知衍皱了皱眉，但还是松开了手。
“没事，”他说，“我们领先够多了，够你们组赢。”
沈念念低头一看，发现终点线上，他们组的号码牌已经被贴上了红旗。
第一名。
她愣愣地看着那块红旗，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没事吧？”林小满跑过来，一脸担心，“刚才我看见你差点摔倒，吓死我了！”
“没事没事，”沈念念摆摆手，“就是踩到塑胶跑道上的沙子了，有点滑。”
“还好没摔，”林小满松了口气，“不然就太惨了。”
沈念念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刚才陆知衍冲进跑道扶她，是犯规行为。
但他好像一点都不在乎。
“沈念念，”陆知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转头看他。
陆知衍手里拿着一瓶水，递给她：“喝点水。”
沈念念接过水：“谢谢。”
陆知衍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林小满凑过来，小声说：“他刚才冲进跑道扶你，被体育老师骂了一顿，还扣了你们组的分。”
沈念念愣住了：“扣分？那他们组……”
“还是第一，”林小满说，“但第二名本来是陆知衍他们组的，扣分之后变成第二了。”
沈念念心里一沉。
如果她跑慢一点，陆知衍就不用冲进跑道，他们组也不会被扣分，第二名可能就变第一名了。
是她连累了他们组。
不对，是她连累了他。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水瓶，心情复杂。
那个人明明那么讨厌她，平时说话也毒得要命，但关键时刻……
沈念念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
她找到陆知衍，认真地说：“刚才的事对不起。”
陆知衍正在收拾东西，闻言抬起头：“什么事？”
“你冲进跑道扶我，然后被扣分了，”沈念念说，“如果不是我跑太慢，你不用……”
“跟你没关系，”陆知衍打断她，“我自己要进去的，扣分也是我自己的事。”
“但是……”
“没有但是。”陆知衍站起来，背对着她，“下次跑步看着点脚下，别再摔了。”
说完他就走了。
沈念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情更复杂了。
林小满走过来，一脸感慨：“我觉得这个陆知衍，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哪里好了？”沈念念不服气，“他嘴巴那么毒，动不动就怼我。”
“这叫口是心非，”林小满说，“嘴上怼你，但行动上处处照顾你，这种人最靠谱了。”
沈念念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她忽然想起第一天开学，在公交车上，陆知衍帮她捡水瓶的事。
还有后来在电梯里，他帮她挡住门的事。
还有今天帮她踢虫子，帮他接水，帮他挡掉飞来的篮球……
这些小事，沈念念以前都没怎么在意。
但现在被林小满这么一说，她忽然发现，陆知衍对她的照顾，好像真的比她以为的多得多。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沈念念想不通。
她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个问题。
反正想也想不通，不如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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