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漫满整间卧室。
晨光温柔,落在聂玮辰惨白憔悴的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溃烂的绝望。
他死死盯着你,指尖抖得厉害,全身紧绷的筋骨都在发疼、在崩裂。
一边是他刻入骨髓、守了一辈子的独占欲与尊严。
一边是彻底失去你、被你终身隔绝、连赎罪资格都被剥夺的绝境。
他没有选择。
从来都没有。
你静静看着他濒临毁灭的挣扎,眉眼清冷,一语不发,耐心等着他的答案。
几秒,像几个世纪那般漫长。
聂玮辰喉头腥甜翻涌,低低笑了一声,笑声破碎又沙哑,带着彻骨的疯癫与无力。
他引以为傲的底线、偏执、占有欲、矜贵傲骨。
在你一句“别再碰我”面前,一文不值。
他缓缓垂眼,猩红的眼底彻底熄灭所有锋芒,所有不甘、所有执拗、所有抗拒,被硬生生碾碎、吞回血肉里。
声音轻得近乎破碎,带着耗尽一切的颓然臣服:
“……我答应。”
两个字,耗尽了他全身所有力气。
等于亲手撕碎他这辈子所有的执念,亲手打碎他唯一的底线,亲手承认——他连独占你的资格,都没有。
胸口剧烈起伏,生理性的窒息感席卷全身,他甚至不敢抬眼看你。
“只要你不推开我。”
“只要你还愿意让我留在你身边。”
“你想怎么样,我都认。”
字字卑微,字字溃烂。
从前他拼尽全力死守的专属、唯一、不容旁人沾染半分。
现在为了留在你身边,他心甘情愿亲手毁掉。
你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的微光。
不热烈,不欢喜,只是终于褪去了方才的无趣,多了几分松弛的淡然。
你淡淡开口,语气平直:“早这样,就不用吵这么久。”
聂玮辰抬眼望你,眼底一片荒芜猩红,狼狈得近乎可怜。
“但是。”
他忽然低嗓开口,声音哑得刺骨,带着疯魔至极的偏执。
“我可以答应。”
“我可以忍。”
“可以看着,可以接受,可以顺着你的心意来。”
他缓缓俯身,额头抵住你的肩头,滚烫的呼吸压在你的颈间,隐忍的颤抖尽数藏在暗处。
“可你记住。”
“我忍,不是我大度。”
“是我怕失去你。”
“但凡有半分旁人敢觊觎、半分越界,我就算毁了一切,也绝不会放过。”
他的妥协,从来不是退让。
是极致的爱与恨纠缠到极致的疯赌。
他认输,臣服,任你践踏底线。
但所有代价,最后只会反噬所有人。
你全然不在意他暗藏的疯戾,只是慵懒抬手,揉了揉他汗湿凌乱的黑发,语气轻淡随意,像安抚一只彻底服软的困兽。
“知道了。”
“安分点,下次,我会尽兴。”
聂玮辰埋在你肩窝,死死闭着眼,长睫浸湿一片湿意。
晨光铺落一室温柔。
他碎尽傲骨,弃尽执念,一无所有,只剩一份卑微到尘土里、疯魔到极致的臣服。
从此。
你再无不尽兴的拘束。
他再无守得住的底线。
只要你不推开他。
你要的所有刺激、所有极致、所有旁人不敢提的荒唐。
他全盘承接,全盘忍受,全盘臣服。
心甘情愿,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