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卧室的温度跌至冰点。
晨光明明柔和洒落,落在聂玮辰脸上,却照得他一片惨白。
他这辈子所有的偏执、骄傲、占有欲,全部是围绕你建立的。
他可以任由你折磨、任由你践踏、任由你把他的尊严踩进泥土里。
他可以忍彻夜煎熬、忍冷眼相对、忍你所有无理任性。
唯独旁人,不行。
这是他最后一条、也是唯一一条死守到底的底线。
他喉结剧烈滚动,眼底那层温顺卑微的温顺瞬间撕碎殆尽,翻涌而出的是近乎病态的猩红偏执。方才晨起的慵懒、昨夜脱力的疲惫,尽数被极致的恐慌与疯魔冲散。
他死死盯着你,瞳孔紧绷到发颤,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不敢置信的破碎感: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是问句,是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你仰面躺着,神色平淡,静静看着他濒临失控的模样,唇角那点凉薄的笑意依旧挂着,轻得残忍。
“我很清楚。”
“所以,行不行。”
你甚至没有一丝犹豫,像在索要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轻飘飘的两个字,逼得他整个人濒临窒息。
聂玮辰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紊乱得可怕,周身气场彻底沉冷下来。
从前所有的顺从、所有的俯首、所有的妥协,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撑在被褥上的手掌骤然收紧,指节泛白,青筋隐隐凸起,连日隐忍的克制彻底崩裂。他俯身逼近你,阴影沉沉覆落,将你整个人笼罩在他的掌控之下。
眼底猩红密布,又疯又痛:
“你要折磨我,我认。”
“你要罚我、要我熬夜、要我赎罪、要我低头,我全部都认。”
“你怎么折腾我都可以。”
他一字一顿,字字沉重,带着濒临撕裂的偏执。
“这个。”
“想都别想。”
这是他第一次,在你提出要求之后,强硬、彻底、不留余地的拒绝。
从前夜店对峙的执拗,不及此刻万分之一。
那晚他只是不愿旁人近身,此刻你是要主动打破所有界限,撕碎他唯一的执念。
你抬眸望着他压下来的、布满疯魔的眉眼,没有半分畏惧。
反而愈发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漠然的嘲弄。
“所以。”
“你又要跟我计较底线了?”
你轻轻开口,戳中他最痛的软肋。
“上次夜店,你计较,坏了我的兴致。”
“这次我换个方式,你还是要计较。”
“聂玮辰,你到底是来赎罪的,还是来跟我谈条件的?”
字字诛心,层层逼压。
聂玮辰身形狠狠一颤。
愧疚、悔恨、爱意、偏执,四种情绪在他心底疯狂厮杀,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裂。
他知道他欠你无数。
知道他困住你、逼你荒芜、逼你日日无欢。
知道他所有的赎罪都廉价,所有的弥补都微不足道。
可他真的做不到。
做不到看着你和旁人纠缠,做不到让出半分专属你的方寸,做不到用这种方式成全你的“尽兴”。
他可以万劫不复。
但绝不能容忍,你的身边出现第二个人。
他盯着你冷淡的眼,语气瞬间崩裂,染上卑微的哽咽,强硬的外壳彻底碎开,露出内里溃烂的无可奈何:
“换别的。”
“任何别的,我都依你。”
“你要我跪、要我熬、要我自残、要我放弃所有,我全部都依。”
他额头几乎抵住你的额头,猩红的眼底盛满哀求与疯魔。
“这个,我真的做不到。”
“我承受不住。”
你看着他又强硬又卑微、又疯又可怜的模样,心底没有半分松动。
反而愈发无趣。
又是这样。
永远这样。
他的赎罪永远有底线,他的迁就永远有选择,他的臣服永远有条件。
你缓缓开口,语气淡得像死水,却带着最狠的判决:
“没有别的。”
“我现在就只有这一个要求。”
“你答应,我就继续让你陪着我。”
“你不答应,那就算了。”
“以后,你别再碰我。”
这句话,直接斩断了他所有的退路。
聂玮辰浑身猛地僵住,血液彻底冻结。
别再碰你。
意味着彻底的隔绝,彻底的疏离,彻底连赎罪的资格都被剥夺。
他可以忍受痛苦折磨。
却忍受不了——彻底被你推开。
他疯魔地看着你,呼吸颤抖,眼底的红几乎要滴血,偏执彻底压垮理智,嗓音破碎不堪:
“你就这么想看我疯?”
“是。”
你答得干脆利落,毫无波澜。
“因为你以前,次次都不让我尽兴。”
“你拘谨、你克制、你怕这怕那、你守着你的底线。”
“既然你什么都不肯放开,那我就只能找最能逼你放开的方式。”
晨光落在你清冷的脸上。
你坦荡、冷漠、清醒。
他崩溃、偏执、进退两难。
对峙彻底拉到极致。
聂玮辰死死盯着你,良久,喉间溢出一声极低、极低的苦笑,又苦又疯,绝望彻骨。
他缓缓闭上眼,长睫剧烈颤抖,浑身紧绷到极致,每一寸筋骨都在疼。
再次睁眼时,眼底所有的强硬尽数褪去。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妥协,和濒临毁灭的荒芜。
他低声问,声音轻得像破碎的风:
“……只要我答应。”
“你就不会再推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