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的几日,日子静得过分。
公寓里外干干净净,没有争执,没有拉扯,没有刻意的刁难与试探。
你作息清淡,安分起居,寻常度日,从头到尾没有过半分闹腾的模样。
聂玮辰始终安分守在咫尺之间,谨小慎微,不敢扰你半分。巴黎那几夜的亲密纠缠、街边的跪地求饶、整夜的身心消耗,像被彻底封存的旧事。
他真的以为,你已经平息了所有偏执。
入夜。
城市霓虹透过薄纱窗帘渗进来,揉成一室昏暗暧昧的柔光。
卧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
熄灯后,聂玮辰自然地贴近你,抬手轻轻揽住你的腰,俯身落下细碎轻柔的吻,从脖颈到肩头,动作依旧是一贯的小心翼翼。
他还记得前两次亲密时自己不敢快、不敢重,怕弄疼你,怕惹你不快,一直保持着极轻、极慢、极温柔的节奏,温柔地贴合、缓慢地亲近,全程克制收敛。
连日的平静,让他以为你就偏爱这种温和的相处。
可下一瞬,你直接抬手,用力扣住他的后背,指尖收紧,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将他按得更近。
没有多余的话,一个动作,直接叫停了他所有温柔克制的前戏。
聂玮辰身形骤然一僵。
昏暗里他抬眼看向你,眼底满是错愕,呼吸猛地一顿。
你抬眸直视他,语气冷淡又直白,打破所有朦胧:
“别再这么慢、这么轻了。”
“前几次都太敷衍,不尽兴。”
“今晚,重一点,快一点,久一点。”
你直白的话语落地,彻底击碎聂玮辰连日以来的拘谨与克制。
他望着你昏暗里依旧清醒冷然的眉眼,再也不敢有半分保留。
从前每一次的小心翼翼、轻缓退让,不是温柔,是拘谨,是他怕出错、怕惹你不悦的卑微试探。可此刻你明确的心意摆在眼前,他所有的顾虑、所有的收敛,尽数土崩瓦解。
他俯身将你完全圈在方寸之间,手臂稳稳撑在被褥两侧,彻底摒弃了往日的浅尝辄止。
密闭的卧室里,细碎的声响渐渐清晰。
被褥摩挲的轻响交织在一起,彻底取代了往日的安静。他不再刻意放缓节奏,沉稳有力的起伏落在漫长黑夜里,每一次贴合都笃定又沉实,完全顺着你想要的节奏,热烈且绵长。
连日沉寂的压抑,在此刻彻底爆发。
聂玮辰的呼吸彻底乱了章法,厚重急促的喘息不断落在你的颈间、耳畔,克制了无数次的闷哼再也压抑不住,断断续续溢在静谧的夜色里。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顺着下颌线条滑落,连日奔波、熬夜积攒的疲惫被极致的拉扯冲散,只剩下全然的沉沦与迁就。
他早已顾不得身体的透支,眼里、心里、所有的感官,只剩下你。
不再是卑微的试探,不再是怯懦的温柔,是毫无保留的奔赴与赎罪。
你始终清醒自持,眉眼冷淡,没有半分沉溺的慌乱。
这几日的安分平和,从不是放下,只是懒得折腾、懒得对峙。你厌倦了他凡事顾虑、凡事拘谨的模样,厌倦了从前潦草短促的相处。你要的从来不是小心翼翼的温柔,是毫无保留、尽兴彻底的纠缠。
夜色浓稠,分针一遍遍碾过表盘。
这场拉扯远比以往每一次都要漫长、都要浓烈。
聂玮辰的力道从最初的沉稳利落,渐渐染上脱力的颤意,双臂发酸,四肢百骸尽数被疲惫席卷,连日缺觉的眩晕反复翻涌上来。可他咬着牙撑住所有力道,不敢放缓,不敢停歇,分毫不敢辜负你今晚的期许。
他心甘情愿耗尽自己,只为换你一次彻底的尽兴。
昏暗的光影里,两人交叠的身影在床幔间轻轻晃动,绵延不休。
所有积压的情绪、无声的郁结、巴黎几日未尽的遗憾,全都在这场漫长热烈的相处里,一点点宣泄殆尽。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浓稠,天边泛起一层浅浅的鱼肚白。
凌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卧室,温柔地照亮一室凌乱。
聂玮辰最后彻底失了力气,沉重的身躯微微一倾,抵在你的肩头,粗重滚烫的喘息反复起伏,浑身布满薄汗,四肢僵硬酸软,彻底被掏空了所有气力。
连日熬夜、身心透支、整夜纠缠,终于让他撑到极限。
他闭着眼,长睫剧烈颤抖,嗓音沙哑破碎,带着极致的疲惫与小心翼翼的询问,气息不稳地蹭着你的耳畔:
“这次……尽兴了吗?”
全程,他都在迁就,都在弥补,都在赎罪。
你轻轻抬手,指尖随意拂过他汗湿的黑发,眼底依旧清清冷冷,无波无澜。
没有悸动,没有柔软,只有一丝终于散去的滞闷。
你淡淡应声,语气平静无起伏:
“嗯。”
“这次够久,也够干脆。”
简单两字,算是给这场漫长的拉扯,画上了句号。
身侧的聂玮辰听到答复,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骤然松弛。
极致的疲惫瞬间吞噬所有意识,他再也撑不住,眼皮沉重地合拢,贴着你的肩颈,沉沉昏睡过去。
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眉眼依旧蹙着淡淡的倦色,带着未散的狼狈与温顺。
他彻底昏睡,身心俱疲,毫无防备。
而你,依旧毫无睡意。
你静静躺着,望着天花板微亮的晨光,心底一片空明平静。
他耗尽整夜的力气博你一次尽兴,酣然入梦。
你自始至终,清醒如初,无爱无澜,无牵无挂。
一室安眠,一人沉睡,一人独醒。
昨夜热烈尽数褪去,余下的,依旧是你们一成不变的、破碎又悬殊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