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归程无言

巴黎的落日沉进地平线，暮色覆满整间酒店套房。

行李已经收拾妥当，摆放得整整齐齐。

你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垂着长发，眉眼清淡。连日的折腾与拉扯尽数停歇，房间里只剩安静。

聂玮辰沉默站在一旁，将最后一件物件归置好。

他面色带着未褪的倦意，动作轻缓，垂眸低头，全程无话。

楼下专车准时等候。

晚风微凉，扫过街边梧桐。你率先上车，靠窗坐好，目光随意掠过窗外流动的街景。

聂玮辰随之落座，刻意隔着一寸空隙，脊背端正，安分克制。

车厢全程静默，只剩低沉的引擎轰鸣。

车子稳稳驶入戴高乐机场。

入夜的航站楼灯火璀璨，人来人往，嘈杂人声错落交织。

值机、托运、安检，所有繁琐流程，聂玮辰一人尽数办妥。

你只缓步随行，未曾插手分毫。

贵宾候机厅安静通透，落地窗外是沉沉夜色与整齐排列的航班。

你寻了空位落座，指尖闲散划着手机，神色松弛淡然。

聂玮辰始终没有坐下，立在不远处的阴影里，视线静静落在你身上，缄默无声。

清亮的登机广播骤然响起，划破静谧。

你起身拎过随身小包，脚步干脆利落。

“登机了。”

话音落，你抬步率先走向登机口。

聂玮辰即刻抬步跟上，半步不落，始终跟在你身后。

穿过狭长廊桥，机舱暖光扑面而来。

你径直走到靠窗的座位，落座，扣好安全带，侧头望向窗外浓稠的夜色。

聂玮辰坐在邻座，放轻所有动作，安静落座，身姿紧绷。

机舱内人声低浅，环境温和静谧。

很快，舱门关闭。

飞机缓缓滑行，提速，离地。

机身微微失重的瞬间，下方整片巴黎的璀璨灯火迅速后退、缩小，渐渐沦为细碎光点。

云层翻涌而上，彻底遮住异国的夜色。

全程漫长的航程里，无人开口。

你靠着舷窗，时而闭眼小憩，时而看向窗外沉沉云海，神色始终平淡无波。

聂玮辰侧身看向你的方向，目光沉寂，一路沉默，一路安分。

万米高空，长夜孤航。

所有异国的对峙、拉扯、缱绻、折腾，尽数被隔绝在厚重云层之下。

一路东归，无言相伴，无念可留。

数个时辰后，飞机缓缓降低高度。

舷窗外，熟悉的城市夜色层层铺展，万家灯火绵延无尽。

落地、滑行、停稳。

机舱提示音清脆响起。

你睁开眼，抬手解开安全带，起身拎包。

聂玮辰早已起身，替你接过置物架上的随身行李，动作熟练自然。

跟着人流走出机舱，踏入国内机场的暖亮大厅。

空气熟悉，温度安稳。

巴黎一程，彻底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