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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兴致散尽,拂袖离场

聂玮辰:晚辰溺野

话音落地,空气里的对峙感被拉至顶点。

震耳的音乐仿佛被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周遭所有的热闹、暧昧、喧嚣尽数沦为模糊的背景音,整片VIP卡座只剩下两人之间紧绷到断裂的张力。

聂玮辰抵在冰冷的护栏上,身形虚浮摇摇欲坠,眼底是碎裂过后不肯臣服的执拗猩红。

他没有妥协。

没有低头温顺地认命,更没有乖乖听从你的指令,转头把人重新唤回来。

极致的疲惫、心口凌迟的剧痛、被你字字碾碎的卑微,非但没有磨平他的棱角,反倒逼出了他骨子里最偏执、最拧巴的对抗。

他可以受罚。

可以忍彻夜无眠的透支,可以忍你所有的冷待与漠视,可以任由你磋磨他的身心。

唯独不能忍,你用风月闹剧践踏他的真心,撕碎他唯一的底线。

他抬眼,猩红的视线死死锁住你,连日未眠让他的声线沙哑得几近断裂,却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强硬,不再卑微讨饶,只剩寸步不让的拉扯:

“我不。”

一个字,干脆、僵硬、带着破釜沉舟的对抗。

你微怔。

这是这场漫长的折磨里,他第一次明目张胆地、正面忤逆你的命令。

从前的他,俯首待罚、全盘顺从、予取予求,你说站便站,你说熬便熬,哪怕痛到极致,也只会默默承受。

可现在,他不肯再顺着你的剧本赎罪了。

他宁愿继续对峙,继续僵持,继续承受你更极致的惩罚,也不愿眼睁睁看着那场闹剧重演,再受一次剜心之痛。

你看着他眼底顽固的红,看着他惨白脸上不肯退让的执拗,看着他明明濒临虚脱、浑身是伤,却依旧要跟你僵持到底的模样,心底没有动容,没有心软,只缓缓升起一缕浅浅的、极致的乏味。

拉扯太久,就腻了。

你要的是他全盘承受、无力反抗的赎罪,是他任由你肆意折磨、毫无招架之力的破碎,是单向的、彻底的凌迟。

而非现在这样,他顶着一身伤痛,还要同你博弈、同你僵持、同你计较分毫。

你淡淡看着他,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像看一场索然无味的闹剧:“聂玮辰,你在跟我对着干?”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紊乱,眼底翻涌着爱恨交织的疯狂与痛楚,字字沉重:“我可以接受你所有惩罚。罚我站、罚我熬、罚我日夜不眠、罚我终身赎罪,我都认。”

“唯独这个,我不接受。”

他偏执了一生,掌控欲刻入骨髓。你是他护了数年、捧在手心不敢磕碰半分的人,他可以自己万劫不复,却绝不能容忍旁人近身,更不能容忍你刻意以此折辱彼此仅剩的羁绊。

哪怕这份羁绊,早已破碎不堪。

你听完,轻轻笑了一声。

笑意极淡,凉薄又空洞,没有半分怒气,只有彻底的漠然与厌腻。

原来如此。

他不是不能痛,不是不能受罚,他只是会挑着痛、挑着罚,会跟你计较哪些能忍、哪些不能忍。

他甘愿承受身体的折磨,却执拗护住自己的尊严与底线,不肯让心意被践踏。

可在你眼里,这场拉扯瞬间就失去了所有意义。

你今夜费尽心思踏入夜店、刻意上演的闹剧、整夜清冷的折磨,本就是为了耗掉他所有的自持,碾碎他所有的执念,让他无条件承受你所有的不痛快。

可他偏偏要计较、要对抗、要僵持。

他一旦开始计较,这场单方面的惩罚就变了味,不再是你随心所欲的宣泄,变成了你来我往的拉扯博弈。

无趣。

太无趣了。

你所有的兴致,在这一刻,消散得干干净净。

原本荒芜死寂的心底,连最后一点折腾他的偏执都彻底褪去,只剩一片空空落落的冰凉。

你缓缓起身,身姿挺直单薄,褪去了方才所有刻意的凉薄与试探,彻底恢复成淡漠疏离的模样。

高跟鞋落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轻易击碎了两人僵持的氛围。

你没有再看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没有再跟他争执半句,甚至懒得再开口命令、懒得再继续这场未完的惩罚。

多余了。

既然他要计较,既然他不肯全然臣服受罚,那你连折腾他的心思都没有了。

“算了。”

你轻轻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彻底,带着彻底的放弃与扫兴。

“你这么爱跟我计较,这场戏,就没意思了。”

聂玮辰瞳孔猛地一缩,猩红的眼底瞬间掠过慌乱,刚刚筑起的强硬壁垒骤然松动。

他不怕你的冷、不怕你的虐、不怕你的罚。

唯独怕你这种——彻底失去兴致、懒得再理他的漠然。

你折磨他,尚且说明你还愿意盯着他、还愿意将心里的怨气泼在他身上。

可你一旦觉得无趣,便是彻底的置之不理,是连恨与折磨都懒得给他的彻底荒芜。

“我没有计较——”他仓促开口,想要解释,嗓音慌乱沙哑,全然没了方才的强硬。

你却根本懒得听。

连余光都未曾施舍给他半分,你抬手随手理了理衣角,姿态清冷又决绝,仿佛这整夜的拉扯、对峙、凌迟,都只是一场无聊的消遣。

消遣结束,随手丢弃,再无半分留恋。

“不必解释。”

“你心里有底线、有执拗、有不肯受的委屈。”

“可我没有。”

“我只是想不痛快的时候,有人陪着我不痛快。”

“你既然要挑挑拣拣、要跟我博弈拉扯,那就算了。”

你字字清淡,却句句诛心,彻底划开了界限。

他的痛苦是有选择的,而你的荒芜,别无选择。

他尚且能计较何为体面、何为底线、何为不能承受。

你却只能被困在无边的空洞里,日日煎熬,连解脱都被他亲手堵死。

所以他的所有僵持,所有不肯退让,都显得格外可笑,格外倒人胃口。

话音落,你转身就走。

步履从容,姿态决绝,没有丝毫停顿,不回头、不留恋、不拖沓半分。

喧闹的光影掠过你的背影,衬得你愈发清冷孤绝,像一缕随时会消散的风,彻底脱离这场纠缠整夜的局。

聂玮辰浑身的强硬与偏执瞬间崩塌殆尽。

极致的疲惫、心慌、空洞瞬间席卷全身,双腿一软,几乎要直直跪倒在地。他死死撑着旁边的沙发扶手,指节用力到泛白、颤抖,眼底的猩红迅速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慌乱与悔恨。

他踉跄着抬步想要追上去,浑身酸软无力,连日透支的身体彻底罢工,眼前阵阵发黑,眩晕感汹涌袭来,让他连站稳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的背影一步步走远,穿过缭乱的光影,穿过喧嚣的人群,彻底消失在夜店鎏金的出口。

空荡荡的VIP卡座,只剩他一人伫立。

周遭热闹依旧,歌舞升平,风月无边。

可这里的所有奢靡与暧昧,从此都成了刺向他的空寂刑具。

戏是他叫停的。

兴致是他败掉的。

纠缠,是他亲手终结的。

长夜依旧漫长,可从今往后,你连折磨他的兴致,都没了。

他站在满目喧嚣的空城之中,孤身一人,受尽彻夜煎熬,最终只落得一场、彻底的无人问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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