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的氛围在卧室里沉到冰点。
聂玮辰死死守住药物那条绝不让步的底线,你用出走与沉沦相逼,可彼此都清楚——这场对峙再耗下去,只会是无休止的拉扯,没有半分结果。
他不肯松口,你也不肯退让。
空洞与麻木卷土重来,比之前更沉、更冷,压得你心口发闷。
用药这条路被他彻底封死,温存填不满荒芜,纹身封不住执念,那能消解此刻窒息的,只剩酒精。
你懒得再和他争辩半句,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无趣、疲惫。
你掀开被子起身,动作缓慢又冷淡,小臂上的霜纹在昏暗里泛着冷硬的弧度,刚结痂的纹路随着动作轻轻绷紧。
没有回头看聂玮辰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宣告一件与他无关的小事:
“懒得耗了。”
“你不让用药,那我喝酒。”
话音落下,你径直走出卧室,走向玄关。
聂玮辰坐在床边,浑身僵冷,心口被密密麻麻的无力与恐慌攥紧。
他猜到你会用别的方式报复、放纵、折磨自己。
只是没想到,你连争执都懒得再做,转身就选择用酗酒填补荒芜。
他几乎没有半秒犹豫,立刻起身跟上。
高大的身影紧随在你身后,不远不近,依旧是那副卑微赎罪的姿态。
不阻拦,不劝说,不质问,只是安静地跟着,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你余光瞥见他紧随的身影,心底毫无波澜。
跟不跟,早就无所谓了。
他拦得住药物,拦不住你想糟蹋自己的心;
他守得住底线,守不住你早已腐烂的情绪。
随他吧,想跟就跟着,想看就看,你早已不在乎他痛不痛、慌不慌。
出了酒店,巴黎深夜的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意,吹乱你的发丝。
你没有目的,随意走进街角一家偏僻、灯光昏暗的老式私人酒馆。
这里安静闭塞,没有喧嚣,最适合独自沉沦,独自买醉。
酒馆里灯光偏暗,木质吧台泛着冷沉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气与木质冷香。
你径直走到吧台前落座,没有看身后的聂玮辰,抬手对着调酒师,语气淡漠干脆:
“所有烈度最高的烈酒,一样来一杯。”
调酒师微微一怔,打量着你苍白漠然的模样,又瞥见门口站定的男人,迟疑了一瞬,还是应声照做。
聂玮辰站在酒馆门口,没有靠近,没有落座。
他就站在阴影里,高大的身形隐在昏暗里,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吧台前的你。
眼底翻涌着心疼、悔恨、无力,还有深深的挫败。
他拦住了药,却拦不住酒;
守住了性命,守不住你自我放逐的念头。
一杯又一杯琥珀色、透明的烈酒被推到你面前,杯口凝着细密的水珠,辛辣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没有犹豫,端起第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灼烧感瞬间从喉咙一路滑进胃里,辛辣滚烫,狠狠灼烧着五脏六腑,尖锐的痛感短暂盖过心底无边的麻木。
不够。
你随手放下空杯,立刻端起第二杯,依旧一饮而尽。
辛辣、呛喉、灼热,一波接着一波席卷全身。
一杯接一杯,没有停顿,没有犹豫,没有表情。
旁人喝酒是消遣,是放纵;
你喝酒,是自毁式的麻木自救。
用极致的灼痛,压住更深的荒芜。
小臂上的霜纹随着抬手饮酒的动作反复显露,冷冽破碎的纹路,和杯中滚烫的烈酒形成刺眼的反差。
你全程没有看过聂玮辰一眼,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酒馆里很静,只有酒杯碰撞桌面的轻响,和你吞咽烈酒的细微声响。
聂玮辰站在阴影里,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口被反复凌迟。
他看着你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看着辛辣灼伤你的喉咙,看着你用这种最笨拙、最伤人的方式对抗绝望。
他想上前制止,想夺走酒杯,想劝你停下。
可他不敢。
昨夜拒绝温存,今夜死守药物,他已经堵死了你所有出口。
如今你仅剩的宣泄,只剩眼前这杯杯烈酒。
他若再拦,你只会更疯、更极端、更不留余地。
他只能站在原地,无声地看着。
看着你用酒精麻痹自己,看着你一点点沉沦,看着自己亲手造就的破碎,在眼前无限放大。
烈酒入喉,灼痛翻涌。
你心底的空洞依旧还在,只是被浓烈的酒意暂时覆盖。
长夜漫漫,荒芜不散。
你一杯接着一杯,
而他,只能寸步不离地,陪着你走向这场无声的酩酊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