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余温散尽,室内最后一点暧昧的躁动,也随着你骤然冷却的心境彻底落幕。
落地窗外的巴黎夜色深重,铁塔的鎏金灯光静静流淌,繁华万里,却填不满你心底寸寸荒芜。
刚刚刻意的撩逗、肆意的捉弄、烟草的惑人、驯服他的快感,通通转瞬成空。
你试过所有轻浅的荒唐,赌局、声色、抽烟、戏耍他的顺从,可所有短暂的刺激,都撑不起你半分鲜活。
太淡了。
所有的一切,都太无趣、太寡淡,连折磨人的滋味都不够浓烈。
你站在原地,指尖夹着快要燃尽的烟,星火微弱,映着你苍白又漠然的侧脸。眼底褪去了方才的慵懒媚色,只剩一片空洞的偏执——你还想找最后一种刺激,最后一件没做过、最亲密、最荒唐,也最能消磨麻木的事。
身前,聂玮辰依旧端坐沙发,眼底泛红,盛满化不开的心疼与忏悔,温顺地任由你打量、任由你折腾。
他是亏欠你最深的人,是毁了你一生的人,也是如今世上,唯一对你百依百顺、无底线迁就的人。
你缓缓抬步,重新走向他。
步子很慢,没有方才撩逗的轻佻,多了几分死寂的偏执。在他身前站定,你垂眸俯视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俯首赎罪的男人。
烟丝的清涩还萦绕在唇齿间,你轻轻捻灭指尖的烟火,随手丢进一旁的烟灰缸,声响轻脆,打破一室寂静。
聂玮辰抬眸,深深凝着你,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探寻,怕你又生出什么极端荒唐的念头,却又不敢有半分阻拦。
你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沙发两侧,将他圈在方寸之间。
距离骤然逼近,呼吸交缠,你眼底无爱无柔,只有一片凉薄的、寻求新鲜感的漠然,声音轻缓,却带着直击人心的偏执:
“聂玮辰。”
“我突然想试试,夫妻之间该做的事。”
一句话,让整个奢华寂静的套房,瞬间彻底凝固。
聂玮辰浑身猛地僵住,血液骤然停滞,瞳孔剧烈收缩。
他怎么也没想到,你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夜夜赎罪、日日迁就,他做好了陪你赌、陪你疯、陪你纹身、陪你荒废余生的所有准备,却唯独没料到——你会用最亲密的温存,当做排解麻木、寻求刺激的工具。
他喉结疯狂滚动,心口又酸又痛,密密麻麻的窒息感席卷全身。
他太懂你了。
你不是心软,不是回头,不是旧情复燃。
你不爱他,半分都不爱。
你只是什么都没意思了。
赌钱无味,抽烟无味,看秀无味,折腾他也无味。
你如今只想找最亲密、最极致的羁绊刺激,用最贴近彼此的方式,填满这深夜无边的空洞。
你把世间最温柔缱绻的情爱,当成最后一种消遣、最后一场荒唐的刺激。
你看着他骤然紧绷的眉眼,看着他眼底翻涌的震惊、酸涩与无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破碎的笑,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与捉弄:
“怎么?不敢?”
“之前什么都依我,现在就退缩了?”
你的指尖轻轻落在他的肩线,微凉的触感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动作轻佻,眼神却死寂冰凉。
“你欠我的那么多。”
“陪我疯、陪我闹、陪我沉沦,都是你该还的。”
“那这种事,自然也该陪我试试。”
字字轻柔,字字诛心。
聂玮辰抬眼,泛红的眼底死死锁住你空洞破碎的眉眼,嗓音沙哑得近乎破碎,藏着极致的隐忍与痛苦:
“你只是……觉得无聊,想找刺激,对不对?”
他太清楚了。
你心里没有半分爱意,只是麻木到极致,妄图用最亲密的温存,给自己死寂的人生,找一瞬鲜活的错觉。
你坦然颔首,没有半分遮掩,凉薄得残忍:
“不然呢?”
“你以为我是还爱你?”
“聂玮辰,爱早就死在你锁我的那些日子里了。”
“我现在,只是想找点没试过的东西,耗掉这烂透了的长夜,仅此而已。”
爱意成灰,爱恨归零。
你所求的从不是他,不是旧情,只是一场能短暂挣脱麻木的刺激,一场无关情爱的亲密荒唐。
聂玮辰心口骤然剧痛,酸涩的泪水险些崩落。
他何其有幸,能得你近身;又何其可悲,你所有的主动温存,从来都与爱意无关。
他可以拒绝毒品守住你的性命,可以包容你所有荒唐堕落,可以任由你折腾折磨。
可唯独这件事,他不敢、不舍、也不能。
他想要的是你的真心,是你的鲜活,是你从前满眼是他的温柔。
他绝不要一场你用来消遣麻木、毫无爱意的温存。
这是对他仅剩执念的凌迟,更是对破碎的你的二次消耗。
他抬手,指尖轻轻覆上你的手腕,力道轻柔,带着极致的克制,没有推开,只有卑微的恳求:
“别这样。”
“我可以陪你做任何荒唐事,陪你纹身,陪你虚度余生,陪你耗尽岁月。”
“唯独这个,不行。”
你眼底的细碎趣味瞬间褪去,眉梢染上几分冷冽的不耐:“又是不行?”
你微微俯身,凑近他耳畔,气息微凉,带着烟草残留的清涩,语气偏执又冰冷:
“毒品你不让,现在这个你也不肯。”
“聂玮辰,你到底是想让我好好活,还是想让我一辈子困在这不痛不痒、不死不活的牢笼里?”
“我所有能找的乐子,你要么禁止,要么敷衍。”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熬下去?”
不是歇斯底里的质问,是死寂到绝望的轻叹。
聂玮辰指尖发颤,死死攥着你的手腕,眼底红得彻底,声音哽咽破碎:
“我不是敷衍你。”
“我只是不想……让你用自己来换刺激。”
“你的身子,你的一切,都是最珍贵的。”
“我毁了你的人生,我认罪赎罪,我任你折磨。”
“但我绝不能让你,把自己当做消遣的工具。”
他可以承受你所有的恶意、所有的折腾、所有的冷落。
却承受不了,你亲手践踏自己,用温存换一瞬廉价的刺激。
你静静盯着他隐忍痛苦的眉眼,看他眼底浓烈的愧疚、克制与珍视。
良久,你轻轻扯动手腕,挣脱了他的触碰。
心底最后一点寻求刺激的念头,骤然变得索然无味。
又是这样。
永远被他堵住所有出口。
不能沉沦毁灭,不能放肆荒唐,不能自渡麻木。
只能被困在原地,日复一日,空洞麻木地活着。
你直起身,褪去所有亲昵的姿态,重新变回那个淡漠疏离、万事无求的你。
语气平平,彻底没了方才的偏执与撩逗,只剩无尽的荒芜:
“算了。”
“没意思。”
撩逗他没意思,抽烟没意思,赌局没意思,就连最后想求的温存刺激,也被他堵得干干净净。
这人间,果然没有半分值得停留的趣味。
你转身,走到落地窗边,背对着他,静静望着窗外璀璨的巴黎夜景。
单薄的背影孤冷又破碎,像一株在荒芜里独自凋零的草木。
聂玮辰坐在沙发上,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心口空洞酸涩,久久无法回神。
他赢了底线,守住了你的体面,护住了你的纯粹。
却彻底守不住你的快乐,守不住你的鲜活,守不住半分人间烟火。
长夜依旧漫长,荒芜没有尽头。
他缓缓垂眸,指尖抵着眉心,无声忏悔。
他能挡住你坠入深渊的路,
却永远挡不住,你心底寸寸覆灭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