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烟火散尽，欲刻余生

巴黎的夜风裹着淡淡的烟草涩味，漫过整条安静的街巷。

刚刚那支烟被聂玮辰捏在指尖，星火微弱地燃着，袅袅白烟在夜色里慢慢消散。

你尝过了从前绝不会沾染的东西，没有上瘾，没有解脱，没有片刻松弛。

只有一股子呛人的干涩，和深入心底的——又多了一件没意思的事。

堕落无趣，放纵无趣，赌局无趣，声色无趣，连烟草都索然无味。

你站在路灯下，脸色苍白，眉眼死寂。

从前干净乖巧、不染半分陋习的你，已经被岁月和伤害磨得面目全非。

你不想寻死，不想吸毒，不想沉溺风月，却只想用一件又一件荒唐小事，标记自己早已死去的灵魂。

烟草的苦涩散尽，你抬眼看向身旁沉默伫立、眼底泛红的聂玮辰。

他依旧是那副全盘迁就、卑微赎罪的模样，只要不触碰法律底线，你做什么，他都陪。

你语气平淡，没有情绪起伏，像随口说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烟抽过了，还是没意思。”

“我想去纹身。”

聂玮辰指尖的烟猛地一颤，火星抖落。

他抬眸看向你，心口骤然一紧，一股密密麻麻的心疼瞬间席卷全身。

纹身。

永久刻在皮肤上的印记，洗不掉、擦不去，是一辈子的痕迹。

从前的你爱惜自己，干净剔透，连一点小伤疤都会在意，更别说在身上永久烙印。

而现在，你想给自己刻上一道又一道印记，像是在给早已破碎的人生，打上一个绝望的烙印。

他太清楚，你不是追求个性，不是喜欢图案。

你只是想把痛苦、荒芜、死寂，永久留在身上。

想给自己早已麻木的躯壳，留下一道看得见的伤痕。

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带着小心翼翼的劝阻，却不敢强硬半分：

“要不要……再想想？这个是一辈子的。”

“一辈子就一辈子。”你淡淡打断，语气凉得刺骨，“反正我的一辈子，早就毁了。”

“毁干净一点，也没差。”

一句话，彻底击溃聂玮辰所有的克制。

是啊，你的一辈子，是被他亲手毁掉的。

你干净明媚的一生，被他的偏执、禁锢、疯狂碾碎成灰。

如今你只想在残破的躯体上，刻下最后的印记，荒唐又悲凉。

他没有资格再劝。

没有资格再替你做任何决定。

毒品是底线，绝不退让；可纹身是你自己的身体、自己的选择，是他亏欠你一生的代价。

良久，他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与无力，缓缓点头。

声音低沉、沉重，满是认命般的妥协：

“好。”

“你想纹什么，纹在哪里，我都陪你。”

“找最好的纹身师，最好的环境，全程陪着你。”

只要不摧毁你的性命，不触碰法律，你想怎么糟蹋自己，他都受着。

你想给自己刻下绝望，他就陪着你，看着你，守着你。

你听完，依旧没有半分动容，只是轻轻抬步，往前走。

夜色笼罩着你的背影，单薄又孤冷，走向更深、更沉默的荒芜。

聂玮辰将烟头掐灭，随手丢进垃圾桶，快步跟上。

依旧是那个寸步不离、终生赎罪的影子。

烟草的苦涩还残留在喉间，巴黎的晚风依旧清冷。

你试过赌博、试过声色、试过抽烟，如今，又要在自己身上刻下永久的伤痕。

人间万般滋味，于你，皆是无味。

而他，只能一路追随，一路忏悔，一路看着你一步步走向破碎。

你刻下的是余生伤痕，

他背负的，是终生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