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链落地的脆响消散后,暗房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你手腕一空,长久被禁锢的酸胀缓缓散开,四肢终于重获自由,可你连抬手活动一下的念头都没有。依旧垂着眼,坐在软榻上,眼神空洞涣散,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
自由、枷锁、惩罚、退让……这些对你而言,早已没有任何意义。
聂玮辰蹲在你身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第一次彻底崩塌。
他看着你毫无波澜的侧脸,看着你腕间浅浅的勒痕,心底那股偏执的占有欲,第一次被无边的恐慌取代。
他习惯了你的反抗,你的顶撞,你的愤怒,你的挑衅。
哪怕你用尽一切方式折磨他、激怒他,至少那代表着你还在意。
可现在,你连恨都懒得给他。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触碰到你的手背,滚烫的温度撞上你一片冰凉的肌肤。
从前他只会强硬地攥住、禁锢、掌控,从不会有半分小心翼翼。
如今却连触碰你,都带着不敢惊扰的怯懦。
“锁链解开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嗓音低沉发哑,褪去了所有冰冷强势,只剩迟来的慌乱,“你可以动,可以走,这间房,整栋别墅,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你没有任何反应。
不抬头,不眨眼,不侧目,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聂玮辰喉结滚动,心底的悔恨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
是他亲手用铁链磨掉了你所有的鲜活,是他亲手把一个桀骜反抗的人,逼成了如今麻木死寂的模样。
他伸手,轻轻握住你的手,力道温柔到极致,与从前的狠戾禁锢判若两人。
“是我太极端,是我错了。”
高傲矜贵的男人,第一次低头,第一次示弱,“我不该锁着你,不该那样对你。”
“你恨我也好,骂我也好,想打我,想逃,都可以。”
“别这样,别一句话都不说,别连一点情绪都不肯给我。”
他放了所有底线,松了所有禁锢,收回了所有极端的偏执。
他只求你有一丝反应,哪怕是恨意,都是好的。
可你依旧安静地坐着。
自我意识早已被漫长的囚禁彻底消磨殆尽,外界的一切都再也进不到你的世界里。
他的道歉、他的退让、他的慌乱、他的卑微,全都像石沉大海,掀不起半分涟漪。
聂玮辰看着你彻底麻木的模样,肩线一点点垮下。
他俯身,将额头抵在你的膝盖上,周身的冷傲尽数消散,只剩下从未有过的狼狈与无力。
他掌控过一切,掌控过人心,掌控过财富权势。
却唯独,掌控不了你死寂的心。
暗房惨白的灯光笼罩着两人。
他悔恨、卑微、崩溃、偏执崩塌。
而你,心如死灰,古井无波,
自始至终,不为所动,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