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烟火尽凉，一念赴旧人

烟火还在头顶漫天绽放，流光碎落，温柔铺满整片庭院。

烛火轻轻摇曳，蛋糕香甜，晚风温柔。

刚许完愿的你，心底还盛满滚烫的幸福与安稳，正准备抬手接过聂玮辰递来的蛋糕刀，切下第一块属于生日的甜。

就在这一刻，手机在口袋里猛地震动了一下。

一声短促的消息提示音，突兀地刺破了所有浪漫与热闹。

你下意识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整条消息直白、刺眼，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是初恋身边最亲近的助理发来的，没有多余寒暄，只有一句紧急到极致的告知：

【先生突发急性心脏病，情况危急，正在医院抢救，他一直念着你的名字。】

你的呼吸骤然一滞，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你比谁都清楚，他从小就有先天性心脏隐患，急性发作从不是小题大做，是真的会瞬间危及性命。

那是刻在你青春记忆里、你从未真正放下过的人。

是你年少毫无保留爱过、温柔成全过、藏了半生遗憾的少年。

一瞬间，巨大的两难狠狠将你裹挟。

身侧，是聂玮辰耗费数日、倾尽心意，为你打造的盛大生日。

粉色定制豪车、漫天专属烟花、你最爱的蛋糕、极致用心的一切，全世界的温柔都摆在眼前。

他推掉所有工作，放下所有心事，只为给你一场圆满无忧的生日。

可另一边，是生死一线的紧急。

是你青春里最重要的那个人，正在和死神擦肩而过。

你心头剧烈拉扯，愧疚、慌乱、担忧、遗憾层层翻涌。

生日的甜，烟火的暖，瞬间被浓烈的悲伤与焦虑彻底覆盖。

你咬着下唇，眼眶瞬间泛红，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眼前这场盛大又用心的庆祝。

心底那个藏了多年的心结，那份放不下的牵挂，在生死面前，彻底压过了眼前的安稳。

你抬起头，看向聂玮辰。

眼底全是慌乱、愧疚与挣扎，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几乎是仓促地开口：

“对不起……我有很紧急的事，必须现在过去一趟。”

话音落下，不等他回应，你几乎是转身就要往外走。

全程，聂玮辰静静站在原地。

烟花依旧在头顶炸开，绚烂夺目，可他周身的温度，骤然降到冰点。

从你看到消息那一秒的神色变化，你瞬间煞白的脸色、慌乱的眼神、慌乱无措的模样……

他什么都猜到了。

不用问，不用查，不用确认。

他太了解你，太清楚那段过往，太清楚谁能让你在自己精心布置的生日宴上，不顾一切转身离去。

是他。

是那个爱琴海旧照里的少年，是那个回国求复合的初恋。

漫天烟火依旧绚丽，晚风依旧温柔，可这场盛大浪漫，在这一刻彻底变得讽刺又悲凉。

他精心筹备一切，倾尽所有温柔，想给你最好的生日。

可在你心里，旧人的生死安危，永远优先级更高。

心口骤然传来尖锐又沉重的钝痛，比那日看见爱琴海壁纸时，痛得更狠、更刺骨。

极致的热闹反衬极致的孤寂，极致的温柔反衬极致的悲凉。

他看着你慌乱离去的背影，看着你连一句完整的解释都来不及说，看着你毫不犹豫抛下他、抛下这场为你而生的盛宴。

眼底所有温柔尽数熄灭，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死寂、悲痛与寒。

他没有叫住你，没有阻拦，没有质问。

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站在漫天盛放的烟火之下，看着你一步步走远。

盛大烟火，无人共赏。

满腔心意，骤然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