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老巷的那一刻,晚风彻底吹散了关东煮的烟火气息,只余下心底沉甸甸、乱糟糟的复杂心绪。
你攥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
还记得出门前,聂玮辰轻声叮嘱过你,处理完私事第一时间发消息,他就开车过来接你。
可此刻,你完全没有心思联系他。
刚刚初恋那句迟来的挽留,那些被重新翻涌的青春回忆,眼底藏不住的遗憾、酸涩与不舍,全部缠在心头。
你太清楚,自己方才流露的情绪骗不了人。
那份对年少纯白爱恋的怀念,那份藏在心底从未彻底消散的悸动,一旦被聂玮辰察觉,只会徒生波澜。
你不想解释,也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于是你删掉了原本准备发送的消息,抬手拦了一辆车,安安静静独自回了半山别墅。
推开家门时,屋内暖光柔和,静悄悄的。
聂玮辰没有外出,正坐在客厅宽大的办公桌前处理公务。
西装袖口挽至小臂,侧脸清冷矜贵,指尖翻看着文件,周身是惯常沉稳克制的气场。
听见开门声,他抬眼望过来。
只是短短一眼,他便敏锐地捕捉到了你身上极其细微的不对劲。
往日里你永远黏糊糊、眉眼弯弯,一进门就会扑进他怀里撒娇;
可今天,你安安静静站在玄关,眉眼低垂,神色淡淡的,嘴角没有笑意,眼底藏着一层散不去的低落与怅然。
那是一种心事重重、难以言说的疲惫与失神。
他从不过问你的过往感情,尊重你所有私人的秘密,从未主动打探过你之前的经历,更不知道你还有一段刻入青春的初恋。
可他太了解你了。
你的情绪、你的小动作、你眼底的起伏,从来都瞒不过他。
聂玮辰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朝你走过来,高大的身影笼罩住你,语气是一贯温柔沉稳的宠溺,带着一丝浅淡的关切:
“怎么自己回来了?不是说结束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你低着头换鞋,声音轻轻闷闷的,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不远,就自己走回来了。”
他站在你面前,微微俯身,视线稳稳落在你的脸上,不放过你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
“心情不好?”
简单三个字,精准戳中你的心事。
你心头一紧,下意识摇头,强装出一点轻松的模样,勉强扯出一个浅笑:
“没有呀,就是有点累了。”
这个说辞太过苍白。
聂玮辰看得清清楚楚,你眼底的失落根本藏不住。
他没有拆穿,只是语气更柔了几分,带着不容拒绝的细致,一点点引导你:
“和谁见面了?什么私事,让你回来之后情绪这么低落?”
你咬了咬下唇,依旧不愿意开口。
一边是青春里纯白炽热、永远难忘的初恋与遗憾;
一边是眼前极致温柔、全心全意偏爱你的现任。
这件事太过复杂,你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解释。
你抬起头,对上他深邃沉静的眼眸,软着声音小声推脱:
“就是一点私事,不想说好不好。”
聂玮辰静静看着你,漆黑的眸子里没有质问,没有生气,只有满满的包容。
他从不强迫你坦白一切,可看着你独自憋着心事、明明低落却不肯倾诉的模样,心底难免掠过一丝浅浅的在意。
他抬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你的脸颊,指尖温柔地摩挲着你的侧脸,语气低沉又纵容:
“不想说就不说。”
“但别把心事都憋在心里。”
“不管是什么事,只要你想说,我永远都在听。”
你看着他清隽温柔的眉眼,鼻尖微微一酸。
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你刚刚见过谁,不知道那段尘封的青春,不知道你心底藏着怎样汹涌又矛盾的情绪。
可他仅凭一个眼神,就察觉到了你的不对劲,温柔地包容你所有不愿言说的秘密。
你往前一步,轻轻埋进他温热的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将所有复杂的心事、遗憾、纠结,全部悄悄藏进这个安稳的怀抱里。
暂时,什么都不用讲。
只是安安静静地,贪恋着这份独属于你的、踏实又安心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