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煮的热气渐渐散去,巷口的晚风变得清冽干燥,吹散了多年氤氲的温柔假象,也终于吹来了这场久别重逢的收尾。
你垂眸看着碗里早已凉透的串串,心底通透地清楚一个所有人都默认的真相:初恋永远是心底最特殊、最无法替代的存在。
那时候的爱太干净了。
十七岁的年纪,不谙世事,不懂名利,不知权衡,没有豪门贫富的差距,没有世俗琐碎的牵绊,更没有权衡利弊的算计。
那时的你只是个纯粹懵懂的小姑娘,心思简单澄澈,一腔热忱毫无保留。
你喜欢他,就只是单纯喜欢他这个人,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的陪伴,喜欢整个青春里唯一的光。
无关钱财,无关前程,无关身份,无关未来的得失,是这辈子仅此一次、最赤诚、最热烈、最毫无保留的奔赴。
这份纯白炙热的爱意,早就深深烙印在骨血里。
它从不是可以轻易抹去的记忆,不是说放下就能彻底消散的执念。
哪怕时隔多年,哪怕早已各自人海飘零,再次相见,那些青涩的心动、朝夕的陪伴、盛夏的温柔,依旧清晰如昨。
没有人能真正忘掉自己的初恋,忘掉倾尽整个青春、纯粹热烈爱过的人。
良久,你抬起头,眼底褪去了所有怅然与柔软,恢复了平静的笃定,语气清晰又决绝。
“我们就到这里吧。”
“我现在有男朋友了,我过得很安稳,也很幸福。”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话说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是清清楚楚的告别,也是守住当下感情的底线。
你性子软糯单纯,黏人又重情,从来不是狠心薄情的人。可你分得清遗憾和忠诚,分得清青春过往和当下归宿。
再难忘的旧人,再珍贵的青春,也不能辜负当下全心全意偏爱你的人。
话音落下,你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起身,松开攥了许久的手指,转身便朝着巷口外走去。
没有回头,没有拖沓,姿态坦荡又坚定。
身后的长椅空留余温,初恋看着你决绝离去的背影,瞬间慌了神。
多年沉淀的沉稳轰然破碎,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急切与不甘,他几乎是立刻起身,快步上前,出声牢牢叫住了你:
“等等!”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执念,藏着迟来的后悔与笨拙的挽留。
“当年是我选错了路,是我被前程困住,错过了你。现在我回来了,我稳定了,我再也没有任何牵绊了。我们能不能重新来过?”
这是他隐忍数年的心声,是异国无数个日夜的遗憾,是他辗转多年、唯独放不下的青春执念。
可你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背影笔直,步伐依旧平稳,自始至终,没有回头,没有回应,任由他的挽留消散在巷口晚风里。
只是无人看见,你绷直的肩头,悄悄微微发颤。
你眼底强装出来的冷静坦荡,早已尽数碎裂,藏不住翻涌的复杂情绪——怀念、酸涩、遗憾、不舍,层层叠叠,缠绕在心口。
你真的忘不掉。
忘不掉三年朝夕相伴的少年温柔,忘不掉盛夏机场那两个青涩的吻,忘不掉当年毫无保留、纯粹到极致的喜欢,忘不掉那个满眼是你、陪你走过整个青春的少年。
那是你这辈子最干净、最纯粹、最义无反顾的爱恋。
是往后所有轰轰烈烈、极致宠溺的感情里,再也复刻不出的赤诚与纯粹。
你心里清清楚楚,你从未真正放下这段青春。
只是你深知,喜欢是往事,忠诚是当下。
你身后有聂玮辰。
有那个在你最低落孤单时,接住你所有破碎情绪、一点点治愈你的人;
有那个倾尽所有、予你万般偏爱,护你岁岁安稳、让你永远可以做软糯小朋友的人;
有那个给了你踏实陪伴、烟火温柔、顶级偏爱的现任。
你心软、重情、念旧,藏着对初恋一辈子的遗憾。
但你更懂珍惜,更懂不负真心。
晚风拂过你的发丝,你抬步往前走,眼眶微微泛红,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湿意。
所有未说出口的不舍,所有藏在心底的执念,所有青春未圆满的遗憾,全部被你悄悄压在心底。
旧人再好,已是过往。
旧念再深,只能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