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好天气。
丁程鑫坐在办公桌后面,对着窗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阳光刚好打在他弯弯的眼睛上,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无害,像一只刚睡醒的、毛茸茸的狐狸。
办公桌上摊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城南仓库的盘账,第二份是下周拍卖会的名单,第三份是马嘉祺昨晚又派人清掉了两组盯他的眼线。
丁程鑫拿笔在第三份文件的边角画了个小笑脸。
“也不提前说一声。”他嘀咕着,把文件合上,“我本来还想看看他们能跟多久呢!”
墙上的挂钟指向上午十点。
手机响了,是马嘉祺发来的消息,就五个字“晚上有空吗?”
丁程鑫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回了一个字:“忙。”
然后他放下手机,拿起座机给刘耀文打电话:“阿文,让厨房多做两个菜,晚上有客人。”
刘耀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谁?”
“一个嘴硬的人。”
刘耀文“哦”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站在别墅二楼走廊的尽头,看着楼下庭院里正在修剪花枝的园丁。但那园丁弯腰的角度不对,腰侧鼓出一块,带着家伙。
他转身下楼,经过园丁身边时,手插在口袋里没动,只是笑了一下:“左边第三棵月季,根底下埋了东西,你今天要是把它挖出来了,我就把你埋进去。”
园丁的手一抖,剪刀差点掉地上。
刘耀文拍了拍他的肩,脚步轻快地往厨房去了。
路过客厅的时候,余光瞥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宋亚轩抱着一包薯片,盘着腿,正在看电视里的动物世界。
刘耀文的脚步顿了一下。
宋亚轩没回头,眼睛盯着屏幕里正在捕猎的花豹,伸手从薯片袋里摸出一片,咔哧咔哧嚼了,含含糊糊地说:“你挡光了。”
“你怎么在这。”
“轩轩来找我玩的呀!”贺峻霖从厨房端着一杯冒热气的牛奶走出来,笑眯眯地把杯子递到宋亚轩面前,“来,刚热好的,加了点好东西。”
宋亚轩低头看了看牛奶:“什么好东西。”
“维生素。”贺峻霖的酒窝深深地嵌在脸颊上,“补充营养的。”
宋亚轩接过去喝了一口,面无表情:“苦的。”
“良药苦口嘛!”
刘耀文皱着眉走过去,把宋亚轩手里的杯子抽走,放在茶几上离他最远的那一头。
贺峻霖撇撇嘴:“阿文,你这也太紧张了。我能给他下什么呀!”
“上个月你给张真源喝的那杯‘维生素’让他对着窗户哭了仨小时。”刘耀文冷着脸。
“那是实验。”贺峻霖举起双手,“不成功,不成功,我承认。”
宋亚轩歪着头看他们俩,又伸手去拿那杯牛奶,被刘耀文一把按住了手腕。
“别喝。”
宋亚轩看了看那只按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又看了看刘耀文绷紧的下颌线。
“你在担心我?”他问。
刘耀文松开手,转过身往厨房走:“我怕你喝出毛病来,下次杀你的时候胜之不武。”
宋亚轩看着他走掉的背影,把薯片袋放在膝盖上,说了一句:“那你刚才,为什么要挡光。”
刘耀文没听见。
但贺峻霖听见了。他弯起眼睛,凑到宋亚轩耳边小声说:“你也开始研究人类行为学啦?”
宋亚轩把薯片递给他:“吃吗?”
“吃。”贺峻霖抓了一把,坐在他旁边,两个并肩看花豹追羚羊。
电视里花豹扑倒了猎物,贺峻霖忽然说:“哎,你下次想不想试试变成花豹的感觉?我新调了一管。”
“不想。”
“好吧!”
下午两点,张真源推门进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帆布袋,里面鼓鼓囊囊塞满了文件夹。
“都在这里了,”他把帆布袋扔在丁程鑫桌上,“最近三个月进出北区码头的人、船、货,全记着。这一单算你便宜点。”
丁程鑫翻了翻第一页,满意地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卡推过去:“老价格。”
张真源收了卡,却没急着走,站在桌边犹豫了一下。
“怎么了?”
“马嘉祺那边,”张真源用指尖敲了敲桌面,“他昨天让人来问我,你最近是不是在查游乐园那块地。”
丁程鑫的笑容没有变,眼睛里的光却暗了一瞬。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不知道,我只是个卖信息的,不负责猜老板的心思。”
“乖。”丁程鑫站起身,拍了拍张真源的肩膀,“晚上留下来吃饭吧!厨房炖了汤。”
张真源愣了愣:“你请客?”
“嗯。”
“那我得回去查查这顿饭有没有毒。”
丁程鑫笑着把他往外推:“有毒也是贺峻霖下的,跟我没关系。”
张真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丁程鑫正站在窗边,阳光照在他侧脸上,睫毛的影子长长地垂下来。
他在笑,但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度。
张真源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马嘉祺给的情报是“丁程鑫可能在动游乐园”,丁程鑫给的回应是“留下来吃饭”。这顿饭到底要不要吃,取决于他更想活到后天还是大后天。
他叹了口气,推门出去了。
傍晚五点半,严浩翔来了。
他是扛着一箱烟花来的,字面意思,扛在肩膀上,大摇大摆走进院子,把正修整草坪的园丁吓了一跳。
“老严,你干嘛!”贺峻霖从窗户探出头。
“今天不是聚餐嘛!”严浩翔把烟花箱子往地上一放,擦擦汗,露出一口白牙,“吃完饭我去后院放一场,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庆祝今天没人死。”严浩翔认真地掰着手指头,“我算了,从上次聚会到现在,刚好三十七天,零死亡,破纪录了。”
贺峻霖:“……你的纪录单位是不是有点问题?”
“放烟花怎么了,多浪漫。”严浩翔拍了拍箱子,“我改良过的,炸开全是金色的,像流星。哦对了,里面加了点我自己配的火药,炸的时候会有一股焦糖味。”
“你往火药里加焦糖?”
“生活要有仪式感。”
贺峻霖看着那箱“焦糖味烟花”,默默决定晚上离后院远一点。
六点,餐桌摆好了。
一张长桌,七把椅子。丁程鑫坐在主位,左手边空着一把,那是给马嘉祺留的。刘耀文坐在右手边,再过去是宋亚轩。宋亚轩对面坐着贺峻霖,贺峻霖旁边是张真源。严浩翔坐在最远的尾巴上,正兴致勃勃地跟大家描述他新设计的一种“能炸出笑脸的闪光弹”。
“……”张真源把椅子往贺峻霖那边挪了挪。
门铃响了。
丁程鑫放下筷子,眼睛弯弯地看向门口。刘耀文把面前的刀往腿边收了收。宋亚轩头也不抬,继续夹菜。
马嘉祺推门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的薄风衣,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扫了一眼餐桌,目光在丁程鑫左手边那把空椅子上停了半秒。
“有我的位置?”
“没有,”丁程鑫托着下巴看他,“那把椅子是给狗坐的。”
马嘉祺走过去,拉开那把椅子,坐下。
“汪。”他说。
丁程鑫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桌上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贺峻霖捅了捅张真源的胳膊,用口型说:“完了,他今天心情好,我俩得小心点。”
张真源默默给自己倒了杯茶。
刘耀文一直没动筷子,他在等。
等马嘉祺坐定之后,马嘉祺抬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宋亚轩,然后收回目光,淡淡地说了一句:“今晚不动手,吃饭。”
刘耀文这才拿起筷子。
宋亚轩在旁边安静地嚼着一块排骨,腮帮子鼓鼓的。
刘耀文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他碗里,面无表情地说:“你多吃点,太瘦了杀起来没手感。”
宋亚轩把那块鱼肉吃了。什么也没说。
贺峻霖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关心型投喂+否定式表达,鉴定:百分百死鸭子嘴硬。”
吃完饭,严浩翔果然兴冲冲跑去后院放烟花。
所有人都站在廊下看。焦糖味果然飘了过来,混着夜风和初春微凉的空气。
金色的火光在天上炸开,一簇一簇,像撒了一把碎星星。
宋亚轩仰着头看,瞳孔里映着两团小小的火焰。
刘耀文站在他旁边,离得很近,肩膀几乎挨着肩膀。
“好看吗?”刘耀文问。
“嗯。”宋亚轩说。
“那下次我杀了你之前,也给你放一场。”
宋亚轩把目光从天上收回来,偏过头看刘耀文。烟花的光在他眼睛里明明灭灭。
“好。”他说,“但你得放得比这个好看。”
刘耀文不说话了。
廊下另一头,丁程鑫和马嘉祺并肩站着。
马嘉祺的风衣披在丁程鑫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披上去的,丁程鑫好像也没发现。
“你查游乐园了。”马嘉祺低声说。
丁程鑫望着天上的金色焰火,笑容淡淡的:“你也在查。”
“那块地不该动。”
“我知道。”丁程鑫偏头看他,“但有些东西埋太久,会烂在地里。”
马嘉祺没有接话。两个人沉默地站着,看严浩翔的烟花一颗一颗升空,炸开,消散。
最后一颗烟花绽开的时候,宋亚轩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游乐园,是什么地方?”
刘耀文的肩绷紧了。
丁程鑫在廊下轻轻笑了一声:“是……大家认识的地方呀!”
是大家认识的地方。
也是大家第一次见血的地方。
贺峻霖靠在柱子边,低头看着自己本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在最新一页写下:
“全员集合。无人死亡。烟花焦糖味。丁程鑫笑了两次,一次假的,一次真的。马嘉祺说了一声‘汪’。刘耀文给宋亚轩夹了菜。宋亚轩吃了。”
他停了一下,在最后补了一行小字:
“游乐园。七人最初据点。丁程鑫在查,马嘉祺在拦。那块地下面,到底有什么?”
他合上本子,抬起头。夜空中最后一点金色的余烬正在熄灭,廊下的灯把七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错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晚安呀!”贺峻霖轻轻说了一句,也不知道在对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