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的夏天,是我这辈子都抹不去的记忆。
那年我十五岁,在河南南阳读初二,整座城市被滚烫的热浪裹得密不透风。柏油马路白天被晒得发软,连街边的梧桐树叶都蔫蔫垂着,热风卷着蝉鸣无休止地聒噪,空气里满是燥热沉闷的气息。
父母因为外地工作调度,整个暑假都没法陪我,再三斟酌后,他们把寄居在南阳工作的叔叔家。叔叔为人沉默寡言,平日里早出晚归忙工作,偌大的房子大多时候只有我一个人。我原本满心期待这个悠长暑假,不用早起早读,不用应付堆积的试卷,只想吹着空调、熬着晚风,安安稳稳度过两个月清闲的时光。可我万万没想到,这场看似普通的盛夏,会变成我一生难忘的诡异梦魇。
我的名字叫林宇,那件怪事发生之前,我只是南阳一座普通中学里,最不起眼的男生。
那天是七月中旬,三伏天最热的一天。午后的阳光毒辣得刺眼,整个小区空荡荡的,连最爱打闹的小孩都躲在家里避暑,街道上寂静得只剩下热风流动的声响。我在家憋了整整一上午,实在闷得心慌,想着傍晚气温稍降,便揣着钥匙出门,打算去小区附近的滨河路散散步。
滨河路紧邻白河,是夏日里为数不多能感受到一丝凉意的地方。夕阳西斜,滚烫的日光褪去几分灼热,漫天铺着橘红色的晚霞,洒在平静的河面上,波光粼粼。晚风掠过河面,带着些许水汽,稍稍驱散了连日的燥热。
我漫无目的地沿着河岸步道往前走,耳机里放着舒缓的歌,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可就在我走到一段人烟稀少的河堤空地时,耳边的风声、歌声骤然变得奇怪,像是被什么巨大的东西挡住、揉碎了,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又沉重。
我下意识摘下耳机,抬头的那一刻,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几百米外的白河滩涂空地上,赫然站着两个巨大的人影。
那不是正常人该有的身形。
她们高耸伫立,近乎比肩远处的河堤防护林,脚下的草坪被巨大的身形压得微微下陷,原本宽阔的河滩,在她们面前显得狭小又局促。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们清晰的轮廓,校服的蓝白色配色,我再熟悉不过——那是我们学校的夏季校服。
巨大、挺拔,却无比真切。
最让我头皮炸裂、浑身发凉的是,我清清楚楚认出了她们的脸。
左边那个短发、眉眼利落,带着一点清冷桀骜的女生,是我的同班同学陈诺。
右边那个长发、眉眼温柔,性格安静内敛的女生,是坐在我前桌的苏晚。
是我的同学,是每天和我在同一间教室早读、刷题、打闹的普通女中学生。
可此刻的她们,早已褪去了平日的娇小模样,成了伫立天地间的巨型存在。
我死死盯着前方,瞳孔剧烈收缩,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理解眼前的画面。
平日里身高一米六出头、清秀温柔的两个女生,此刻巨大得超乎想象。她们静静站在河滩之上,身姿挺拔,身上的校服被晚风轻轻吹动,渺小的树木只到她们的膝盖位置,路边的路灯杆,堪堪只抵得上她们的脚踝。远处来往的车辆、散步的路人,在她们脚下渺小得如同蚂蚁。
我甚至能清晰看清陈诺微微蹙起的眉头,看清苏晚垂在肩头的发丝,和我平日里所见的模样分毫不差,唯独身形,被无限放大、无限巨型化。
她们没有动,就那样安静伫立在落日与晚风之中,沉默地望着奔流的白河,像是扎根在这片土地的巨人,安静、肃穆,又带着一种极致的诡异与荒诞。
三伏天的热风依旧滚烫,吹在我身上,我却从头到脚一片冰凉,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短袖。
我无数次眨眼睛,用力掐自己的手心,剧烈的疼痛感清晰传来,提醒着我这不是梦境。
这是真实发生的一幕。
我无法解释这一切。
她们是我的同学,是普普通通的十五岁少女,是每天和我朝夕相处的同龄人。可这一刻,她们超脱了人类的尺度,超脱了我所有的认知。
她们依旧是陈诺和苏晚,眉眼、神态、样貌分毫未变,灵魂与轮廓都是我熟悉的样子。可巨大的身形,让她们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既真切又虚幻,让人根本无法定义,眼前的巨型存在,究竟还算不算人类。
整条滨河路静得可怕,蝉鸣消失了,风声微弱了,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伫立的两道巨影,和不远处浑身僵硬、瑟瑟发抖的我。
我不敢动,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橘红的晚霞慢慢褪成暗沉的灰蓝,暮色缓缓笼罩整座南阳城。
两道巨大的身影依旧静静立在河滩之上,不言不语,安静得俯瞰着这座燥热的小城。
我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知道这种诡异的巨型化从何而来,更不知道她们伫立在这里,已经多久、又会持续多久。
我只知道,2024年这个酷热难耐的南阳盛夏,我撞见了世界上最荒诞、最离奇的秘密。
那两个巨大的少女身影,永远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从那天起,那个平凡的暑假彻底崩塌。
往后的日子里,每当我回忆起那个傍晚,依旧会浑身战栗。我永远无法确定,那天出现在白河岸边、巨大如斯的两道身影,到底是我熟悉的同学,还是某种披着她们模样、超越常理的未知存在。
那是独属于我的,无人知晓的、终生难忘的夏日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