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陈北的日常

“陈北，你的书我帮你整理了。”

一道故作温和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是刘建军。

那个常撕我书的人。

他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虚伪的笑意。

周围的同学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盯着这边。

我没有回应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

我只是默默地蹲下身，用手指将地上那堆碎纸一点点拢在一起。

这已经是这周被撕掉的第四本数学书了。

平均一天一本。

他们撕得痛快，我却得为此付出代价。

撕完一本，我就得从少得可怜的生活费里挤出十几块钱，跑去街角的旧书店，低声下气地买一本别人用过的旧课本。

那些书里往往写满了别人的笔记和涂鸦，纸张泛黄卷边，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但对我来说，那是唯一能让我坐在教室里、不至于被老师赶出去的东西。

刘建军见我不搭理他，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随即化作了一抹狰狞。

“陈北，我他妈和你说话呢！”

他猛地抬起脚，狠狠踢散了我刚拢好的一小堆纸屑。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

我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机械地伸出手，准备去捡那些再次散落的纸片。

“有妈生没妈养的东西。”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阴狠的恶毒，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的耳朵里。

我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指尖触碰到那张沾着泥土的碎纸，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

有妈生没妈养。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刀，在我心里最隐秘、最溃烂的伤口上狠狠搅动了一下。

我蹲在地上，低着头，死死盯着眼前那堆狼藉的碎纸。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能感觉到刘建军正得意地看着我，等着看我崩溃，看我哭喊，或者看我像条狗一样向他求饶。

但我没有。

我只是静静地蹲在那里，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这就是我的一天。

这样的事。

我每天都在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