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里撞进来的傻子

入秋的雨裹着寒气往骨头缝里钻，老巷的青石板滑得像抹了油。苏暖举着半块被雨淋透的煎饼，踮着脚往巷口最偏的那扇黑门跑，裤腿溅得全是泥点也不管。

昨天学校后门的巷子里，她亲眼看见几个小混混堵着个穿黑外套的人要钱，对方捂着胳膊靠在墙上，指缝渗出来的血滴在水坑里，红得刺目。她当时拎着刚买的热奶茶就冲了过去，把奶茶往领头的混混背上一泼，拽着那人的手就跑，跑了半条街才发现对方的手凉得像块冰，甩开她的时候眼神凶得能吃人。

她今天特意查了跌打损伤的药，还绕了三条街买了最有名的酱肉煎饼，问了好几个街坊才找到这地方。

黑门没锁，她轻轻一推就吱呀一声开了，院子里堆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屋檐下挂着的旧雨衣还在滴水，正屋的门虚掩着，飘出来一股子很淡的血腥味。

苏暖把煎饼揣在怀里捂好，放轻脚步走过去，刚要抬手敲门，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傅沉站在门里，黑色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额前的碎发还滴着水，左胳膊上缠着的绷带渗了点红出来，看见她的时候眉峰猛地皱起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苏挽你、你在家啊？我昨天看见你受伤了，给你带了药还有吃的。

她赶紧把怀里的煎饼掏出来，还有塑料袋装着的碘伏、纱布和消炎药，一股脑往他怀里塞。煎饼还带着点余温，隔着塑料袋蹭到他冰凉的手腕，傅沉垂眸看了眼那套印着卡通兔子的创可贴，又抬眼看向她冻得发红的鼻尖，嘴角扯出点讥诮的弧度。

傅烬谁让你进来的？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刚睡醒的闷沉，还有毫不掩饰的敌意。苏暖举着东西的手僵在半空中，被他看得有点发慌，还是硬着头皮把东西往他跟前递了递。

苏挽我问了巷口卖水果的阿婆，说你住这儿的。你的胳膊昨天流了好多血，得按时换药不然会发炎的，还有这个煎饼是张记的，我排了二十分钟队才买到，还是热的呢。

雨下得更大了，风卷着雨丝飘进走廊，苏暖打了个寒颤，刘海被吹得贴在额头上，看起来傻乎乎的。傅沉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把她手里的东西接了过去，在她松了口气刚要笑的时候，抬手就把那袋药连带着煎饼一起扔到了旁边的积水里。

塑料袋哗啦一声破了，煎饼浸在泥水里，碘伏瓶子摔在台阶上碎了，棕黄色的药水混着雨水流得到处都是。

苏暖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地上的狼藉，眼眶瞬间就红了。

傅烬别在我这儿装好心，我不吃这套。

傅沉靠在门框上，眼神冷得像冰，看着她红了的眼睛，心里没由来的烦躁，语气更加恶劣。

傅烬赶紧滚，下次再敢闯到我家来，我连你一起扔出去。

苏暖咬了咬下唇，没说话，蹲下去想把还没脏的消炎药捡起来，指尖刚碰到药盒，就被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攥住了手腕。他的力气大得吓人，攥得她手腕生疼，她抬眼看他，刚好对上他阴鸷的眸子，那眼神里的冷意刺得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就在这时候，巷口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还有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黄毛妈的，老子昨天找了一天，那孙子肯定躲在这巷子里！今天非把他另一条胳膊也打断不可！

傅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攥着苏暖的手紧了紧，刚要把她往身后拉，就看见苏暖忽然挣开他的手，转身就往院门口跑，还顺手把院门关了插上了插销。

她背靠着门板，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转头对着傅沉比了个嘘的手势，眼睛亮得很，刚才红着眼眶的委屈劲儿好像一下子全没了。

苏挽你别出声，我帮你拦着他们！

傅沉站在台阶上，看着她把单薄的身子贴在门板上，手还紧紧攥着门插销，雨丝飘在她脸上，她冻得肩膀都在抖，却还转过头对着他笑，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

外面的人已经开始砸门了，哐哐的声响震得门板都在晃，黄毛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凶得很。

黄毛里面的人开门！少他妈装死！我知道傅沉那孙子在里面！

苏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刚要开口应声，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傅沉已经走到了她身后，伸手就拉开了门插销，他没受伤的那只手自然地把她往自己身后拨了拨，左胳膊上的绷带又渗了点红出来，看向门外那群人的时候，眼神狠得像要吃人的野兽。

苏暖愣在原地，看着他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黑色的卫衣被风吹得鼓起来，明明看着那么单薄，却像堵墙似的把她护得严严实实。

黄毛手里拎着个钢管，看见傅沉的时候先愣了一下，随即就瞥见了他身后的苏暖，吹了个口哨，笑得不怀好意。

黄毛哟，傅沉你可以啊，还藏了个小女朋友？正好，今天哥几个连你带小女朋友一起收拾。

傅沉的脸色瞬间黑得像要滴墨，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咯吱响，他侧头往身后看了一眼，苏暖还攥着他的衣角，小脸吓得发白，却还是没往后退一步。

他喉结滚了滚，转回头看向黄毛的时候，嘴角扯出点阴冷的笑，没受伤的手直接拎起了门旁边放着的一根铁棍。

傅烬你敢碰她一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