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的风来得凌厉,卷着残留的枯叶扑打在玻璃窗上,簌簌作响。
天气一日比一日冷,教室门窗大半紧闭,室内闷出一层温热的气息,却吹不散课桌之间悄然僵持的冷意。
自从江念佑刻意拉开距离之后,两人的相处彻底变了味道。
不再是从前无话不谈、松弛自在的模样。
话少、客气、疏离。
看似和平共处的同桌,却处处藏着紧绷的情绪,一点点小事,就能引发无声的争执和别扭。
最先爆发的一次矛盾,来得毫无预兆。
是一节普通的自习课。
班里安静刷题,只剩下笔尖落笔的沙沙声。
江念佑身体本就隐隐不适,胃里沉坠的痛感反反复复,压得她心绪烦躁疲惫。她本就难受,没法像往常一样耐心温柔、面面周全。
沈慕言习惯性侧头想问她一道文科选择题。
他语气平常,只是随口一问:“这道题我选项拿捏不准,你帮我看一眼?”
换作从前,她无论多忙,都会放下笔,耐心帮他分析对错。
可今天,江念佑心绪乱糟糟的,身体的疲惫压得人提不起力气,她没有抬头,只淡淡吐出一句:“你自己先对照答案看吧,我现在没空。”
语气很淡,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疲惫和疏离。
就是这一句话,让沈慕言心底积压多日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
他忍了她很久的疏远。
忍她刻意避嫌、忍她不再闲聊、忍她不收他的东西、忍她放学刻意躲开、忍她明明从前最耐心,现在却处处冷淡。
少年心底积攒的落差感,一朝崩裂。
他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语气不自觉冷了几分,带着少年式的倔强和赌气:
“你最近为什么一直这样?”
江念佑指尖一顿,终于抬眼。
四目相对。
少年眼底压着隐忍的不悦、委屈、茫然,还有藏不住的在意。
“我怎么样了?”她声音轻轻的,依旧克制。
“刻意躲我、刻意冷我、刻意跟我划清界限。”沈慕言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失落,“江念佑,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做朋友了?”
这句话太重,也太真。
江念佑心口骤然一紧,酸涩翻涌。
她不是不想。
是太想,却不敢。
可她不能解释,只能硬着心肠,继续维持自己冷淡的伪装:“最近学习紧,我没心思顾别的。”
又是这句借口。
沈慕言听腻了,也信不下去了。
他看着她温柔却疏离的眉眼,看着她明明看着自己、眼底却隔着一层无法触碰的屏障,心底的别扭和失落彻底压不住。
“所以,连朋友都可以敷衍了,是吗?”
少年语气带了点赌气的冷意,说完,他直接转头,不再看她,背脊绷得笔直,彻底进入沉默。
自习课全程,两人再无一句交流。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吵架。
没有大吼大叫,没有激烈争执。
却是最伤人的、无声的冷战。
自此之后,两人争执不断。
一点点小事,就能拉扯出矛盾。
他会因为她对别人依旧温柔、唯独对自己冷淡而吃醋生气;
她会因为自己控制不住的心动、又必须强行克制而烦躁冷漠;
他不懂她的突然转变,只觉得她忽冷忽热、捉摸不透;
她懂自己的身不由己,却永远不能解释半句。
误会越积越多,争吵越来越频繁。
有时是课间拌嘴,有时是半天冷战,有时是一天互不搭理。
明明是同桌,距离咫尺,心却隔得很远。
班里所有人都能看出他们不对劲。
从前最默契、最合拍、最让人羡慕的一对异性好友,如今动不动就僵持、冷脸、互不说话。
陈星看着都无奈,偷偷问过江念佑好几次:“你跟沈慕言到底怎么了?天天吵架,之前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江念佑每次都只能轻轻摇头,眼底藏着无人看懂的疲惫:“没怎么,就是闹点小别扭。”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不是别扭。
是她撑不住了。
一边是日益加重的身体病痛,一边是越来越浓烈、快要藏不住的心动,一边是必须推开他的理智。
她快绷断了。
所以只能冷漠、只能推开、只能争执、只能刻意消耗彼此的关系。
至少这样,等未来她彻底消失离开,他不会太痛。
而沈慕言,也彻底陷入了情绪怪圈。
他越来越暴躁、越来越敏感、越来越患得患失。
从前洒脱随性的少年,因为一个江念佑,变得斤斤计较、容易失落、容易生气、容易胡思乱想。
他越来越确定——
自己对她,绝对不止友情。
可他抓不住她,摸不透她,越靠近,越被推开,越喜欢,越只能吵架。
日子就在一次次争执、冷战、破冰、再争执里反复拉扯。
吵完又和好,冷完又心软,推开又牵挂。
谁都舍不得彻底断联,却永远无法真正好好相处。
初冬的风穿过窗缝,带着刺骨的凉。
两人并肩坐在方寸课桌之间。
关系紧绷、爱意藏死、误会堆叠。
这只是开端。
往后会越吵越凶,越吵越在乎,越拉扯越深。
直到某天,一次偶然的契机,男主踏入她的家,窥见她完美温柔、恩爱圆满的家庭。
看见她被爱包裹长大,看见她光明幸福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