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特护病房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叶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还贴着纱布,看起来楚楚可怜。她的右手打着石膏,高高吊起,整个人显得脆弱不堪。
庄序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眉心紧锁,手里拿着刚削好的苹果,却迟迟没有递过去。他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朋友圈的推送提醒——那是林屿森半小时前发的。
没有配文,只有一张照片:昏暗暧昧的灯光下,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正握着另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两人面前摆着两碗温热的红豆沙。
那是林屿森的手,庄序绝不会认错。而那只戴着细银链的手,虽然只露出一截手腕,但他太熟悉了。那是杨亚的手腕,那里有一颗极淡的小痣。
“阿序……”叶容虚弱地唤了一声,声音带着哭腔,“你在看什么?是不是公司又有急事?如果是的话,你快去忙吧,我没事的,真的……”
庄序回过神,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烦躁与痛楚。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救”他而被醉汉推倒受伤的女人,心中的愧疚感压过了对那张照片的探究欲。
“没事,不看手机。”庄序将切好的苹果递到她嘴边,语气虽然温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你刚打了麻药,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叶容没有张嘴吃苹果,而是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身体微微颤抖:“阿序,我是不是很没用?刚才那个醉汉冲过来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挡在你前面……如果我的手废了,是不是就再也弹不了钢琴了?”
“别胡说。”庄序皱了皱眉,放下苹果,抽了张纸巾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医生说了只是骨裂,养几个月就好。这次多亏了你,不然……”
“只要你好好的就行。”叶容破涕为笑,顺势用没受伤的左手抓住了庄序的袖口,眼神里满是依赖,“阿序,我有点害怕,今晚你能不能别走?我想让你陪着我。”
就在这时,庄序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嗡嗡”的声响。
叶容的眼神瞬间一冷,但转瞬即逝。她松开庄序的袖口,大度地说道:“阿序,你快接电话吧,万一真的是急事呢。”
庄序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助理打来的。他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脸色就变了。
“你说什么?杨亚在伦敦的项目被拒了?怎么可能,那个项目明明是……”
庄序的声音猛地拔高,他霍地站起身,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她人呢?有没有事?”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庄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挂断电话后,他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动作急切。
“怎么了阿序?”叶容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杨亚出了点事,我得去处理一下。”庄序语速很快,甚至没有看叶容一眼,转身就要往外走。
“阿序!”叶容尖叫一声,顾不得手上的伤,挣扎着想要下床,却“不小心”碰倒了床头柜上的水杯。
“哗啦”一声,玻璃杯摔得粉碎,水溅了一地。
庄序的脚步顿住,回头看到叶容赤着脚站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阿序,你是不是要去见那个杨亚?”叶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绝望,“我知道,你一直都没忘记她!刚才那个电话是不是她打的?她是不是故意装可怜把你骗走的?”
“叶容,你别无理取闹。”庄序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说道,“她是我的前女友,也是曾经的合作方,现在她遇到麻烦,我不能坐视不管。你是病人,好好躺着。”
“我不准你去!”叶容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原本柔弱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她指着自己的石膏手,歇斯底里地喊道,“庄序,我是为了救你才变成这样的!我的手现在还疼得要命,你就要为了那个女人抛下我?如果让媒体知道,庄氏集团的总裁在救命恩人受伤当晚,抛下她去找前女友,你想想后果会怎样!”
庄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看着叶容,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失望和审视。
“叶容,你在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我是怕你毁了名声!”叶容哭得梨花带雨,心里却在疯狂计算。她知道庄序最在乎面子和家族声誉,这一招虽然险,但必须拦住他。只要今晚庄序不走,杨亚那边孤立无援,肯定会被林屿森吃得死死的,到时候他们就真的没机会了。
庄序死死地盯着她,拳头在身侧捏得咯咯作响。
病房里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良久,庄序松开了紧握的拳头,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他重新将外套扔回椅子上,声音冷得像冰:“好,我不去。”
叶容心中一喜,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听到庄序冷冷地补充道:“但我会让助理去处理。还有,叶容,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用这种手段,别怪我不念旧情。”
说完,庄序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气冰冷地下达了指令。
叶容看着庄序冷硬的侧脸,虽然达到了目的,却莫名觉得背脊发凉。她赢了今晚,却好像输了更重要的东西。
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刚走出餐厅的杨亚完全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一切。她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杨小姐,我是庄序的助理。庄总让我转告你,伦敦那边出了问题,他暂时过不去,让你好自为之。】
杨亚看着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好自为之?”她轻声念了一遍,随即抬起头,看向站在车边等她上车的林屿森。
林屿森见她神色不对,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挑眉问道:“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杨亚将手机递给他看,眼底没有半分失落,反而燃起了一团火:“庄序。看来他的未婚妻手段很高明啊。”
林屿森扫了一眼短信,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跳梁小丑而已。既然他忙不过来,那伦敦的项目,我陪你亲自去一趟。”
他拉开车门,将杨亚护进车里,声音低沉而霸道:“从今天起,你的身后只有我林屿森。至于庄序……让他抱着他的烂摊子后悔去吧。”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寒风。杨亚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中最后那一丝对过去的留恋,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