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罚跪
我花了三天才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说是"搞清楚",其实只是把碎片拼了个大概——
这里是镇北王府。当朝异姓王萧墨寒的府邸,手握北境二十万铁骑的那种。府里最大的不是萧墨寒,是他母亲,老王妃萧门秦氏。
我叫苏衍,法医,穿越成了一颗大约六个月的胎儿。
心跳的主人叫苏晚意,镇北王府的侧妃,据说是个"江南商户女"。但三天听下来,我不信。商户女不会有这种呼吸节奏——她在害怕的时候会本能地控制呼吸的深浅,让外面的人听不出异样。这是受过训练的人才有的反应。
不是武人的训练,是另一种——被长期监视、长期压抑的人,才会养成这种把自己的声音和呼吸藏起来的本能。
她在王府里活了很久。很久很久。久到连害怕都学会了不出声。
我的暗号还在摸索阶段。她不懂我踢的意思,我也不确定她每次摸肚子是想表达什么。沟通效率约等于零。
但这三天我至少确认了一件事——她想让我活着。不是为了母爱,是一种更冷的东西。像是在守一件必须交差的货。
行。不管动机是什么,我们的利益一致。这就够了。
第四天清晨,变故来了。
我正迷迷糊糊地半睡半醒——胎儿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这具身体的节能模式我控制不了——突然被一阵剧烈的颠簸惊醒。
不是宫缩。是苏晚意在动。她被人从床上拽了起来。
"侧妃娘娘,正妃请您去正厅说话。"
这个声音我认得。脚步很重,踩在地上的节奏像敲鼓——刘嬷嬷。沈玉容的人。我给她的标签是:势利眼,欺软怕硬,但对主子忠心。
"知道了。"苏晚意的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然后是穿衣、梳洗、出门。她在有条不紊地做这些事,动作很熟练,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
我心跳开始加速——不是这具胎儿的心跳,是我自己的意识在加速运转。正妃"请"侧妃"说话",在正常人家不过是妯娌闲聊。但在这个府里,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每一场"请说话"的前一天晚上,苏晚意的心跳都会比平时快一点。她在怕。不是怕被打——怕的是不确定。不知道这次会来什么。
我竖起耳朵,全神贯注。
正厅。
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
"哟,来了?"
这个声音我没听过。尖利,清脆,尾音往上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懒洋洋的调子。
沈玉容。
"给正妃请安。"苏晚意的声音依然是那种平平的、听不出情绪的调子。
"免了。"沈玉容的声音里带着笑,但不是好笑的那种——是猫看着老鼠的笑,"今儿请你来,是想问问你,昨儿厨房报上来的事儿。"
"……什么事?"
"厨房的周婆子说,你院里春桃昨天又去后厨要吃的了。"沈玉容的语速很慢,像是在品味每一个字,"你的月例银子够吃够用了,怎么还去后厨要?是嫌府里给的不够,还是……觉得我院里的人好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