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的兴奋劲儿还没过，一盆冷水就兜头浇了下来。
红星罐头厂的首单交货期只有十天，量大得吓人。陈默一声令下，工厂机器全开，日夜不停地运转。然而，新设备磨合期的毛病接踵而至——传送带跑偏、封口机卡顿、杀菌锅温度不稳……车间里叮呤咣啷的噪音就没断过，工人们手忙脚乱，急得满头大汗。
“默哥，这杀菌锅又报警了！温度上不去！”
“传送带卡住了！快停机！”
陈默像个救火队员，在车间里来回奔波，刚修好这边，那边又出了岔子。他眼睛熬得通红，嗓子也喊哑了。
更让他心里不安的是，这几天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盯着工厂。夜里巡逻时，也发现过围墙上有被踩踏的痕迹。
“是赵天霸的余党。”二叔笃定地说，“那帮瘪犊子，肯定不甘心就这么完了。”
陈默没说话，只是眼神更冷了。他连夜加强了巡逻，还从村里找了几条看家护院的好手，带着猎枪在厂区周围转悠。
第三天深夜，意外还是发生了。
凌晨两点，正是生产最关键的时候，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整个车间的灯全灭了！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夜空。
“怎么回事？！”陈默从临时搭建的床铺上跳起来，抓起手电筒就往外冲。
车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工人们惊慌失措地挤在一起。
“默哥！主电机烧了！还有，杀菌锅的压力阀被人拧松了，差点爆炸！”负责机修的老张声音都在发抖，“这是人为的！有人搞破坏！”
陈默心里一沉。主电机是核心设备，烧了就得停工。压力阀要是真爆了，后果不堪设想！
“报警！”陈默当机立断，“林浅，你带几个人保护好现场！老张，你带人看看能不能抢修！其他人，先疏散到安全地带！”
警察很快赶到，在现场发现了被剪断的电线和被人动过手脚的工具。显然是内行干的。
“陈老板，这仇家不少吧？”警察一边勘察一边问。
陈默冷笑：“跳梁小丑罢了。”
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交货期迫在眉睫，停工一天，损失就是成千上万，更重要的是，会毁了刚刚建立起来的信誉！
“老张，电机能修吗？”陈默问。
老张摇摇头：“烧得太厉害了，得换新的。可这型号特殊，镇上没货，得去省城调，最快也得三天。”
三天？黄花菜都凉了！
陈默看着焦急万分的工人们，看着停摆的机器，一股狠劲儿涌上心头。
“不等了！”他大吼一声，“咱们自己修！”
“自己修？默哥，这可是大电机，咱们没那个技术啊！”老张急了。
“我有！”陈默目光坚定，“我以前……学过！”他没说谎，前世的他，为了省钱，没少自己动手修设备。
他卷起袖子，拿起工具，钻进了漆黑的电机旁。手电光下，他熟练地拆卸、检查、更换线圈……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工人们都看傻了。他们没想到，这个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老板，竟然还有这手艺。
“都愣着干什么？帮忙！”陈默头也不抬地喊道，“林浅，找几个手巧的，帮我绕线圈！老张，你负责调试电路！”
在陈默的指挥下，工人们齐心协力，有的递工具，有的打手电，有的帮忙搬运零件。车间里虽然没了机器的轰鸣，却充满了另一种热火朝天的干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好了！”陈默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长出一口气，“试试！”
老张颤抖着手合上电闸。
“嗡——”
电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接着平稳地运转起来！灯光重新亮起，机器恢复了运转！
“成了！成了！”工人们欢呼起来，把陈默抛向空中。
陈默疲惫地靠在墙上，看着重新运转的生产线，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首单货物，终于按时装车发往省城。
当卡车驶出厂门的那一刻，陈默知道，这场暗战，他赢了。不仅赢了机器，更赢了人心。
而躲在暗处的敌人，也终将在这轰鸣的机器声中，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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