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世·第十三章·rua狗

季淮序是被一种极其舒适的触感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手指形状的东西正从他的头顶顺着耳根一直摸到后颈，力道不轻不重，节奏缓慢而规律。他被摸得舒服得不行，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一串"咕噜咕噜"的声响，尾巴在被子里软绵绵地晃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了眼。

白珩坐在他旁边，银白长发垂落在肩侧，正低着头，一只手落在他头顶——准确地说，是落在他浅金色的垂耳根部。他的手指正顺着季淮序耳根那层细软的绒毛，一下一下地往下捋，动作自然得像在做一件他已经做了很久的事。冰蓝色的眼睛正落在他脸上，目光安静温和，带着一丝看着什么可爱东西时不自觉柔软的光。

季淮序的脑子从"好舒服"的状态启动了"这是什么情况"的判断程序，用了大概两秒完成了从迷糊到清醒的切换。他眨了眨杏眼，发现自己的脑袋正枕在白珩的大腿上。他什么时候从靠着肩膀变成枕大腿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白珩的手指正从他的垂耳根部一路摸到耳尖，然后顺着耳廓背面又摸回来，指腹的触感温凉轻柔，每一寸绒毛都被照顾到了。

"……你在干嘛？"季淮序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和沙哑。

白珩的手指没有停。他的目光落回书上，声音平淡："你睡相不好，一直在动。我帮你顺一下毛。"

"……顺毛？"季淮序的耳朵在他手指底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我、我又不是真的狗——"

"嗯。"白珩的手指顺着他的耳根滑到后颈，轻轻揉了一下那个位置——季淮序整个人"呜"地一下软了，尾尖在被子里猛地翘了一下又软下去。他听到白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压不住的笑意："但你确实需要顺毛。"

季淮序想反驳。但他后颈那块被揉过的地方正在散发一种让人全身无力、只想蜷着不动弹的舒服感。他的尾巴在被子下面已经出卖了他——正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晃着，尾尖在白珩的裤腿上轻轻蹭。他想让尾巴停下来，但它不听他的。

白珩的手指从他的后颈移到了他的后背。隔着薄薄的毛衣，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拓下来，顺着脊柱的走向慢慢地往下揉。季淮序趴在他腿上，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动弹不得，喉咙里那串"咕噜"声又冒出来了，他使劲咽了一口才压住。但尾巴摆得越来越欢了。

"……别摸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垂死挣扎的虚弱，"我要起来了。"

"嗯。"白珩应了一声，但手没停。他的指尖顺着季淮序的脊背滑到腰窝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季淮序整个人弹了一下，把脸埋进白珩的毛衣下摆里，声音闷得只剩呜咽了："白珩……"

白珩终于停了手。冰蓝色的眼睛里漾着一层极淡的、近乎温柔的光，他低头看着把脸埋在他衣服里的小金毛，视线落在他因为舒服而微微泛粉的耳根上。他的拇指最后在季淮序的耳尖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收回手，重新拿起了书。"行了，不摸了。"

季淮序在他腿上趴了大概还有三秒钟，才慢慢把脸从毛衣里抬起来。他的杏眼湿漉漉的，浅金色的绒毛乱糟糟地翘着，嘴角还有一点被枕头压出来的印子。他看着白珩——白珩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安静看书模样，银白发丝垂落，侧脸线条清冷如常，仿佛刚才那个按着他腰窝揉的人不是他。

季淮序从他腿上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被揉乱的衣服和头发。他的尾巴还在身后慢悠悠地晃着，出卖了他此刻的真实状态。他清了清嗓子，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那个零食还有吗？我饿了。"

白珩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又掏出一根新的。一模一样的巨大狗狗零食。他递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季淮序的指尖——温凉的触感一触即收。季淮序接过零食咬了一口，鼓着腮帮子嚼着，杏眼盯着白珩的侧脸。他嚼着嚼着忽然含含糊糊地说："……你刚才摸了我好久。"

白珩翻了一页书，语气平静："嗯。"

"你摸了我后背，还有腰。"

"你睡相不好，一直在乱动。"

"我乱动你就摸我？这是什么逻辑？"

白珩从书上抬起眼来，冰蓝色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目光里有一点极其淡的、温沉的东西，像冬日冰湖深处缓缓流动的暗流。他看着季淮序，开口，声音低低的："你乱动的时候会皱眉。摸一下就不皱了。"

季淮序嘴里含着零食，腮帮子鼓着，杏眼瞪圆了看着他。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乱动的时候皱眉？他自己都不知道。但白珩知道。白珩的手指记住了他的脊柱走向，记住了他哪一个位置被揉到会"呜"地软下来，记住了他后腰那个让人弹起来的点。

他低头咬了一大口零食，把整张脸埋进蓬松的毛绒被子里，只露出一对红透了的浅金色垂耳。尾巴在被面上翘着，晃得几乎出了残影。

白珩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那点弧度又出现了。比平时深了一点点——大概有0.8毫米。他伸手，在季淮序露在外面的那截尾巴尖上轻轻捏了一下，然后收回手继续看书。季淮序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来瞪他。"……你不是说不摸了吗？"

"尾巴不算。"白珩翻了一页，语气平常，"尾巴是意外。"

季淮序瞪了他三秒，然后把脸重新埋回被子里。但尾巴尖在被面上翘着，朝着白珩的方向微微弯了一弯。空调吹着冷风，毛绒被子裹着他，手里有吃不完的零食，旁边坐着个摸他摸上瘾的白鹭。季淮序含着零食碎屑在心里想——这个世界怎么这么好。

【渡鸦：宿主，好感度刚才突破了50。具体触发点是——您趴在他腿上，他把您后腰按下去的时候。您的那声"呜"让他的心率持续高于基线约六分钟。】

季淮序把脸往被子里又埋了埋。尾巴翘得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