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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世·第九章·舌吻

季无淮序

季淮序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惹了不该惹的祸,是在第十二天的傍晚。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白天苍出去巡视领地,临走前照例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季淮序那天心情好,回亲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多咬了一下——就一下,很轻,像小猫磨牙似的在苍的下唇上叼了叼。苍当时整个人僵了一瞬,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然后硬生生压住了,把季淮序往铺盖上一按:"晚上回来再说。"就走了。

季淮序完全没把这当回事。他白天帮芽晒草药、逗幼崽、晒太阳打盹,过得悠哉游哉,早就把早上的事忘到了脑后。

然后晚上苍回来了。

苍推帘进来的时候季淮序正蹲在火塘边剥栗子,白耳朵随着剥壳的动作一抖一抖的。他听到脚步声抬头,还没开口,就看到了苍的眼神。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沉着白天没有的东西——深的、稠的、像火塘里压了一整天的暗炭,一掀开表面的灰,底下全是灼亮的红。

季淮序手里的栗子"啪嗒"掉在了地上。

"你……"他警觉地往后挪了半步,"怎么了?"

苍没说话。他把帐篷帘子放下来系好,把猎物的袋子搁在角落,然后一步一步朝季淮序走过来。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季淮序从未见过的、沉甸甸的压迫感。他走到季淮序面前蹲下,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按在他唇角那块肉上,不轻不重地碾了一下。

"早上。"苍的嗓音比平时低了两度,像砂纸打磨过的石头,"你咬我。"

季淮序的脑子"嗡"了一声。

"……我那是——我闹着玩的——!"他往后退,但背后就是铺盖,他退无可退,整个人仰倒在了厚软的兽皮上。苍俯身跟下来,两只手臂撑在他身体两侧,把他整个人罩在阴影里。火塘的光从苍的背后透过来,把他黑发的边缘镀成一层暖金色,但他的脸逆着光,眉眼深邃得让季淮序心跳漏了一拍。

"闹着玩?"苍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嘴角左边先扬起来,但那笑意里带着一种危险的、猎食者俯视猎物的神情,"你知道在兽族里,咬下唇是什么意思吗?"

季淮序白耳朵压得平平的,尾巴僵在身侧不敢动,声音都劈了:"……什么、什么意思?"

苍低下头,鼻尖碰到季淮序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他开口,声音几乎是气音:"求偶邀请。"

季淮序瞳孔地震。

"而且——"苍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若有若无地蹭着,每一句话都带着温热的气息拍在他唇瓣上,"咬得那么轻,下面是要……加倍还的。"

季淮序想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咬你你放过我",但他的嘴刚张开,苍就吻下来了。

和之前所有的亲吻都不一样。之前的亲吻是羽毛、是花瓣、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这次是火。苍的嘴唇覆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压抑了一整天的灼热,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就直接撬开了他的齿关。季淮序的脑子"啪"地一声断了线,他的呼吸被夺走了,舌头被卷住,温热湿滑的触感从他口腔里一寸一寸地碾过去,像是在标记每一寸领地。

季淮序的喉咙里溢出一声他都没听过的闷哼。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苍胸前的兽皮短褂,白豹耳完全压平了贴着头发,尾巴在身侧剧烈地抖了两下然后炸开了毛。他整个人软得不像话,像被抽走了骨头,只剩下尾巴还在本能地往苍的手腕上缠。

苍吻得很深,很深,深到季淮序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他从嘴里吸出去了。他的舌尖扫过季淮序的上颚时,季淮序整个人弓了一下,喉咙里又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那声音让苍的手臂猛地收紧了一圈,把季淮序整个人往怀里嵌,吻得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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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苍终于松开了季淮序的唇***************季淮序的嘴唇被亲得又红又肿,泛着水光,眼角湿漉漉的,整个人蜷在苍的身下大口喘气,白耳朵耷拉着,尾巴还死死缠在苍的手腕上不肯松。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完了。

苍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他发烫的耳根,哑着嗓子笑了一声:"加倍还了。够不够?"

季淮序把脸埋进自己的尾巴里,声音闷得听不清:"……不够。"

苍愣了一瞬,然后低低地笑出来。他伸手把季淮序从尾巴里刨出来,捧着他的脸,又亲了一下——这次轻柔了很多,嘴唇贴着他的嘴角蹭了蹭,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下次别撩我。"苍温声说,"撩了就得认。"

季淮序红着脸瞪他,嘴唇红肿着,眼角还挂着一点湿意。他想说"你也没给我不认的机会啊",但那张嘴刚张开又被苍啄了一下,所有的话都变成了喉咙里咕噜一声气音。他放弃了,把脸埋进苍的颈窝里,尾巴又缠紧了一圈。

"……烦死了。"他闷声说。

苍抱着他,下巴搁在他头顶上,嘴角的弧度大得藏都藏不住。他的手掌按在季淮序的后背上,隔着薄薄的兽皮袍子感受着他急促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敲在自己掌心下面,像一只刚被捋顺了毛的小动物终于安静下来了。

帐篷外面,芽端着新烤好的蜂蜜草麦饼,掀帘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刚才走过来的时候听到帐篷里有动静,以为是季淮序摔了还是怎么了,赶紧跑过来想看看情况。结果帘子掀开一条缝,她看到了——

苍把那个小豹子压在兽皮上,两个人嘴对着嘴,那画面激烈得让芽手里的饼盘差点翻了。她看到季淮序的尾巴缠在苍的手腕上,看到苍的手指插在季淮序的白发间,看到两个人的呼吸和唇舌交缠在一起,热得跟帐篷里的火塘一模一样。

芽"唰"地把帘子放下了。

她端着饼盘站在帐篷外面,脸涨得通红,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型。风从荒原那边吹过来,把她烤好的饼香吹散了一地,但她毫无知觉。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是我可以看的吗?!

她呆站了好一会儿,然后默默地端着饼盘走了。走了三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帐篷——里面隐约传来季淮序闷闷的声音"你压到我尾巴了"和苍低低的笑声。芽把饼盘往怀里一捂,加快了脚步。

"不看了不看了。"她边走边自言自语,"我什么都没看见。明天再给他们烤饼。不对——明天给他们多烤两张。算了多烤三张。这事儿我得找鬣狗聊聊……不对我不能跟他聊,他嘴大,明天全部落就知道了——"

她走了老远才想起来低头看自己手里的饼盘。饼还热着,蜂蜜草的甜香直往鼻子里钻。她叹了口气,把饼盘放在了公共火塘边,自己坐下来盯着火发呆。

"小豹子长大了。"她嘟嘟囔囔地,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首领终于有人管了。"

帐篷里,季淮序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的脸还埋在苍的颈窝里,尾巴松开了苍的手腕软软地垂着,整个人蜷成了一团白毛。苍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背脊,偶尔低头亲一下他的发顶。

"明天。"苍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带你去北边猎场。"苍的手指蹭过他耳根那层软毛,"教你认猎物的脚印。"

季淮序从他颈窝里抬起一点脸,露出半只乌黑的眼睛:"教我?"

"嗯。"苍低头看着他,灰绿色的眼睛在火光里温沉沉的,"你是白尾豹。虽然没兽化能力,但跑得快,耳朵灵,能当斥候。"

"……你让我当斥候?你之前不还说我是小崽子啥也不会吗?"

"之前是之前。"苍的拇指蹭了蹭他的嘴角,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点笑,"现在是……我的斥候。"

季淮序耳朵尖又红了,但他没缩回去。他把脸重新埋进苍的颈窝里,尾巴搭上苍的小臂,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行吧。"

苍抱着他,火塘里的火跳了两跳。帐篷外面,夜色温柔,风声渐息。

季淮序在睡意朦胧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渡鸦。"

【渡鸦:在。】

"刚才那个……舌吻,算不算什么兽族文化里的特殊信号?"

【渡鸦:算。兽族中深度舌吻通常用于确认伴侣关系和进行气味深度交换,属于高度亲密行为。在苍狼部落的传统中,首领会通过舌吻向全族传递"此人为我伴侣"的明确信号。也就是说,季先生,从生物行为学角度——】

"好了你可以闭嘴了。"

【渡鸦:好的。】

季淮序把脸埋进苍的胸口,尾巴缠紧了一圈。他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抗拒"伴侣"这个说法了。甚至——他在迷迷糊糊地想——好像还有点高兴。

他偷偷地把嘴角往苍的胸口蹭了蹭,把那点笑意藏了起来。

苍感觉到了。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颗白毛脑袋上抖了一下的耳尖,没拆穿。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搁在发顶上,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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