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料危机刚刚解除,江驰还没来得及睡个安稳觉,凌晨四点的一通电话就把他惊醒了。
电话是宏达塑胶厂的老赵打来的,语气焦急且愤怒:“江总,出事了!三号线的主注塑机坏了,关键零件卡死,工人说修不好,今天的货全得延期!”
江驰猛地坐起,身边的林听也被惊醒:“怎么了?”
“工厂出问题了。”江驰一边穿衣服一边沉声道,“你在家等我消息。”
“我不去添乱,但我给你煮了咖啡,带上。”林听迅速起身,将一个保温杯塞进他手里。
赶到工厂时,车间里一片混乱。
那台价值百万的注塑机正冒着黑烟,停机冷却。十几个工人围在旁边,有的抽烟,有的玩手机,一副“事不关己”的懒散模样。
“怎么回事?”江驰大步走过去,声音冷得像冰。
老赵满头大汗地迎上来:“江总,操作员小李说机器异响没在意,结果连杆断了,把模具都顶坏了。这模具是特制的,修好至少得三天。”
三天?
三天后就是发货死线,违约金的数额能直接让“云境”破产。
江驰没说话,径直走到那个叫小李的操作员面前。这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江驰。
“连杆断了?”江驰伸手摸了摸还在发烫的机器外壳,又看了看地上的残骸,突然冷笑一声,“老赵,拿扳手来。”
“啊?江总你要干嘛?”
“我来修。”
江驰接过扳手,动作利落地拆开机器侧板。前世他为了省钱,曾在工厂里摸爬滚打过半年,这种老式注塑机的结构他烂熟于心。
几分钟后,江驰从机器深处夹出了一样东西——半截断裂的螺丝刀头。
“这不是自然磨损。”江驰举起那截金属,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的所有工人,“这是人为破坏。有人把螺丝刀故意卡在传动轴里,导致连杆断裂。”
车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工人们面面相觑。
江驰走到小李面前,将那截螺丝刀拍在操作台上:“说吧,潮玩公社给了你多少钱?还是说,你想吃官司?”
小李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差点跪下:“江、江总,我……我就是收了点烟酒钱,他们说就是让我把机器弄停半天……”
“半天?”江驰怒极反笑,“你知道这批货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吗?”
他转身看向老赵:“报警。以破坏生产经营罪立案。”
“别!别报警!”小李扑通一声跪下了,“江总我错了,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留案底啊!”
周围的工人也慌了,纷纷求情。
江驰看着这群人,心中暗叹。这就是底层代工厂的现状,管理松散,容易被收买。但他不能心软,慈不掌兵。
“不报警可以。”江驰冷冷地说,“第一,立刻修好机器,修不好大家一起滚蛋。第二,从今天起,车间实行全封闭管理,上班手机上交,发现一次罚款五百。第三,这批货如果延期,所有参与的人,一分钱工资没有,还要赔偿损失。”
工人们被他的气势镇住了,纷纷点头如捣蒜。
“老赵,盯着他们修。修不好,你也卷铺盖走人。”
处理完工人,江驰走出车间,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刚点燃一根烟,就看见林听提着几个大塑料袋站在门口。
“听听?你怎么来了?”江驰赶紧掐灭烟。
“我看你脸色不好,猜到你肯定没吃早饭。”林听打开袋子,一股浓郁的肉粥香气飘了出来,“还有刚出炉的小笼包,我给师傅们买了五十份。”
江驰愣住了:“你买这么多干嘛?他们刚才可是……”
“他们是犯了错,但也得吃饭才有力气干活啊。”林听把粥递给老赵和几个骨干工人,柔声说,“师傅们,辛苦大家了。这批货对我们很重要,拜托大家帮帮忙,赶出来之后,江总说了,每人发五百块奖金。”
原本还带着怨气的工人们,闻到香味,又听到有奖金,脸色顿时缓和了。
“老板娘大气!”
“放心吧,肯定给修好!”
林听又走到那个闯祸的小李面前,递给他一份粥:“起来吃饭吧,吃饱了好好干活,将功补过。”
小李捧着热粥,眼泪差点掉下来,羞愧地低下了头。
江驰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刚才用的是雷霆手段,靠的是威压;而林听用的是怀柔政策,靠的是人心。
这一硬一软,竟然把这场看似无解的罢工风波,给化解了。
两个小时后,机器轰鸣声再次响起。
车间里,江驰和林听并肩坐在角落的纸箱上,分吃着一笼小笼包。
“江驰。”林听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突然认真地说。
“嗯?”
“以后这种坏人,你负责揍。好人嘛,我负责哄。”
江驰看着她沾着面粉的脸颊,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帮她擦掉:“好,听老板娘的。”
夕阳透过车间的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机器有节奏的轰鸣声,此刻听起来竟像是最悦耳的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