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过后的清晨,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
苏青越是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从客房的大床上爬起来,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昨晚在车里那一出“人工呼吸”后,她回房竟然做了一整晚光怪陆离的梦,梦里全是陆宴那双泛红的眼睛和冰凉的手指。
她抓了抓乱成鸡窝的头发,随手披了一件陆宴落在客房的真丝晨袍,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快递员,而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提着医药箱的中年男人。
“陆太太早。”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神色严肃,“我是陆家的家庭医生,陈医生。陆老先生听说大少爷昨晚暴雨天开车受了惊,旧疾可能有复发的迹象,特意让我过来做个全身检查。”
苏青越心里“咯噔”一下。
旧疾?是指那个PTSD?
“啊……陈医生,早。”苏青越脑子还没转过来,下意识地把门拉开,“请进。”
陈医生提着箱子走进玄关,目光在苏青越身上扫了一圈。
此时的苏青越,身上那件黑色的真丝晨袍明显大了一号,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歪向一边,露出一大片雪白的锁骨和暧昧的红痕——那是昨晚在车里被安全带勒出来的,但在外人眼里,这简直就是某种激烈运动后的“勋章”。
更糟糕的是,她脚上还穿着一只男士拖鞋。
陈医生的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陆先生呢?”陈医生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我都懂”的克制。
“应该在……主卧吧?”苏青越也不太确定,昨晚她把他扔在门口就回房睡了。
她领着陈医生往主卧走。主卧的门虚掩着,苏青越推门进去,只见陆宴正坐在床边,背对着门口,上身赤裸,正试图扣上衬衫的扣子。
听到动静,陆宴回过头。
这一眼,让苏青越差点窒息。
陆宴的胸膛上布满了抓痕——那是昨晚在车里他发病时,她为了让他清醒过来,死命按住他时留下的。再加上他此刻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掏空”后的颓废感。
“陈医生?”陆宴看到苏青越身后的白大褂,眉头紧锁,“谁让你来的?”
“爸让我来的。”陈医生走上前,放下医药箱,目光在陆宴赤裸的胸膛和苏青越凌乱的领口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陆宴那几道触目惊心的抓痕上。
陈医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责备:“大少爷,虽然新婚燕尔,但也得注意节制啊。您这身体底子本来就虚,昨晚又淋了雨,今天还搞成这样……这简直是胡闹!”
陆宴一脸莫名其妙:“什么胡闹?”
“还装?”陈医生指了指苏青越,“看看太太这副样子,再看看您这身上的伤。年轻人火力旺是好事,但也不能不知死活。您这脉象要是虚了,老爷子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苏青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的勒痕,又看了一眼陆宴胸口的抓痕。
这画面,确实很难不让人想歪。
陆宴正要解释这是昨晚车祸未遂留下的痕迹,苏青越却突然动了。
她快步走到陆宴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又带着几分娇嗔的红晕,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
“陈医生,您别怪阿宴。都怪我……昨晚非要缠着他。”
陆宴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苏青越冲他眨了眨眼,眼神里写满了“配合我,不然那五百万我就吞了”。
“太太这是……”陈医生愣了一下。
“阿宴本来身体就不舒服,我想让他休息,可他……”苏青越咬了咬下唇,欲语还休,“他说新婚第一夜,不能让我失望。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拼命。”
说着,她还伸出手,轻轻在陆宴的腰上掐了一把,语气里满是“心疼”:“你看,腰都酸得直不起来了吧?”
陆宴被掐得浑身一僵,喉结上下滚动,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解释咽了回去。
他看着苏青越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心里竟然升起一股荒谬的纵容感。
“咳。”陆宴清了清嗓子,顺水推舟地靠在床头,摆出一副“虚弱”的样子,“陈医生,检查吧。”
陈医生叹了口气,一脸“孺子不可教”的表情走过来,拿起听诊器按在陆宴胸口。
听诊器冰凉的触感让陆宴皱了皱眉。
“心跳过快,心律不齐。”陈医生一边听一边摇头,“肾气也有点虚浮。大少爷,您这不仅是淋雨受寒,更是纵欲过度导致的气血两亏啊。”
苏青越站在一旁,努力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纵欲过度?气血两亏?
这要是让外面那些等着看陆宴笑话的人知道,堂堂陆氏总裁是因为“太爱老婆”而把身体搞垮了,估计股价都得跌停。
“那……严重吗?”苏青越假装担忧地问。
“得养。”陈医生合上听诊器,一脸严肃地开了药方,“最近一周,绝对禁止房事。饮食要清淡,多休息。我会开一些固本培元的中药,每天早晚各一碗,太太您亲自盯着他喝。”
“好的,我一定监督他。”苏青越乖巧地点头,转头看向陆宴,眼神里闪烁着狡黠的光,“听到了吗?老公,为了身体,我们要禁欲一周哦。”
陆宴看着她那声甜腻腻的“老公”,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陈医生,”陆宴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咬牙切齿,“我觉得诊断有误。我身体很好,不需要禁欲。”
“讳疾忌医!”陈医生瞪了他一眼,“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你看太太这脖子上的印子,再看看你这身上的抓痕,这还不叫纵欲?非要搞到晕倒才算?”
陆宴:“……”
他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陈医生开完药方,临走前还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苏青越的肩膀:“太太,您也辛苦了。男人嘛,这时候得管着点。这药苦,但他不喝您就灌,为了陆家香火,这身体必须得养好。”
“明白了,谢谢陈医生。”苏青越笑得一脸灿烂。
送走陈医生,关上大门。
苏青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转过身,背靠着门板,看着站在走廊尽头脸色漆黑的陆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总,‘纵欲过度’?哈哈哈……这评价太绝了。”
陆宴黑着脸走过来,一步步逼近她。
苏青越察觉到了危险,笑容僵在脸上:“那个……陆总,我这也是为了咱们的人设嘛。你看,现在连家庭医生都信了我们是恩爱夫妻,以后谁还敢怀疑?”
“是吗?”陆宴将她困在门板和自己之间,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既然陈医生都说我‘纵欲过度’了,我要是什么都不做,岂不是辜负了这身‘抓痕’?”
苏青越咽了咽口水:“那……那是误会……”
“误会?”陆宴的手指轻轻划过她脖子上的那道红痕,眼神幽暗,“苏青越,戏演全套。既然坐实了‘纵欲’的名头,这周的中药……你是不是得亲自喂我?”
苏青越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唇,心跳如雷。
“喂就喂!怕你啊!”她梗着脖子喊道。
陆宴低笑一声,退开半步,转身往楼上走去。
“那就麻烦太太了。记得,要趁热喝。”
苏青越看着他的背影,无力地滑坐在地上。
完了。
这哪里是复仇,这分明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这五百万,拿得烫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