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在一瞬间席卷全身。
后背被一股猝不及防的狠力狠狠一撞,脚下泥泞湿滑的泥土瞬间打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砸在脸上,视线里只剩下崖边漆黑的深渊,下方山洪轰鸣,像是地狱张开的巨口,正等着将你彻底吞噬。
心脏骤然缩成一团,窒息感堵满胸腔。
千钧一发之际,你本能地伸手胡乱一抓,指尖死死扣住崖边一块凸起的湿滑岩石。粗糙尖锐的石棱划破掌心,刺骨的疼痛传来,可你顾不上分毫,全身重量悬在半空,半个身子已经探出悬崖之外。
雨水顺着手臂往下淌,指尖一点点打滑,死亡近在咫尺。
聂玮辰你干什么!
聂玮辰的怒吼穿透风雨,他反应极快,猛地回身,一把攥住你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往后猛拽。巨大的拉扯力将你往回拖,你死死咬紧牙关,借着这股力道,狼狈地跌回地面。
后背重重砸在泥泞里,浑身湿透,掌心伤口火辣辣地疼,冷汗和雨水混在一起,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惊魂未定,你猛地抬头看向身后。
杨博文站在原地,脸上所有怯懦、惶恐、脆弱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撕碎。
那双一直低垂躲闪、盛满恐惧的眼睛,此刻漆黑冰冷,没有半分情绪,只剩一种沉寂又偏执的杀意。刚刚撞向你的力道凶狠决绝,没有一丝犹豫,他是真的想要把你推下万丈深渊。
风雨呼啸,冲刷着他单薄的身形,可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那个畏畏缩缩、胆小无助的少年模样。
长久的隐忍、伪装、示弱,全都是假象。
他才是藏在最暗处的执刑人。
聂玮辰是你
聂玮辰的声音冷到刺骨,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手里的木棍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聂玮辰崖边的敲击声,深夜的异响,诱导我们来后山——全都是你做的。
杨博文没有辩解,也没有慌乱。
他缓缓抬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近乎诡异的弧度。那抹笑意藏在雨幕里,阴森又疯狂。
李元安为什么?
你撑着地面站起身,声音发颤,心底翻涌着滔天寒意
李元安当年的事,左奇函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要杀我?
雨声里,杨博文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不再怯懦发颤,低沉、平静,带着多年积压的怨恨与扭曲。
杨博文左奇函只是动手的人
他抬眼,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浓重的阴霾
杨博文当年出事那天,是你默许,是聂玮辰包庇,是所有人冷眼旁观。你们每一个,都有罪
杨博文童谣要三个人偿命。左奇函死了,接下来,就是你们
原来如此。
他背负的罪孽,从来不是简单的见死不救。
他是当年那件事里,最深的受害者。
这么多年,他一直活在愧疚、痛苦、恨意里,策划了这场审判,以童谣为刀,以孤岛为囚,要让所有参与者,一一血债血偿。
聂玮辰眉心紧锁,冷静的大脑飞速复盘一切。
聂玮辰邀请函是你发的?留声机的声音是你录的?别墅里的一切,都是你布置的?
杨博文是
杨博文坦然承认,语气平淡得可怕
杨博文我等这一天,等了很多年
杨博文左奇函自负冲动,一杯毒水就能了结。而你们,心思太多,猜忌太重,只能引到崖边,让你们‘失足沉渊’,刚好应验童谣
他一步步往前,身形单薄,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杨博文两个少年临崖望,失足沉渊剩孤凉。 只要你们其中一个坠崖,童谣第二句完成,最后,我再解决剩下那个。 最后只剩我一个,了结所有罪孽
你浑身冰凉。
原来从踏入这座山庄的那一刻起,你们就落入了他精心编织的死亡陷阱。
他装疯、示弱、恐慌、崩溃,全都是为了降低所有人的警惕。
最无害的人,才是最狠的刽子手。
聂玮辰将你护在身后,面色冷沉,手里的木棍横在身前,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杨博文。
聂玮辰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们两个人?
杨博文轻笑一声,笑声被风雨撕碎,阴森诡异。
杨博文崖边只有一条路。这里地形狭窄,狂风暴雨,脚下湿滑。我只要制造混乱,总有一个人,会摔下去
话音落下,他猛地朝着聂玮辰扑了过去。
风雨大作,电光炸裂。
崖边的混战骤然爆发。
木棍碰撞、泥水飞溅、狂风嘶吼。
崖下深渊轰鸣不止,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三人。
童谣的第二场猎杀,真正到了决生死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