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分。
窗外的惊雷一道接着一道劈落,惨白的电光短暂照亮后山整片崖区。陡峭的崖壁在雨雾里露出狰狞的轮廓,崖下是翻涌的山洪与无尽黑暗,像一张永不闭合的巨兽之口,静静等着吞噬闯入者。
崖边那阵敲击声依旧固执地响着。
笃——笃——笃——
不快不慢,不死不休,像一根细针,持续扎在所有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客厅里,气氛已经凝滞到几乎凝固。
杨博文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肩膀不停抽动,眼眶通红,一副彻底被吓垮的模样。可你始终盯着他垂落的眉眼,清楚地看见——他颤抖的幅度是刻意控制的,呼吸看似紊乱,实则每一口都压得极稳,连指尖的痉挛都带着伪装的痕迹。
他在演。
演一个被恐惧操控、身不由己的弱者。
而弱者,最容易被忽略,也最容易趁乱出手。
聂玮辰站在客厅中央,身姿挺拔,面无表情。
他刚刚强行拦下冲向窗边的杨博文,此刻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警惕与冰冷的审视。他没有再开口安慰,也没有继续分析,只是安静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的神态,像一个猎人,静静盯着笼子里躁动的猎物。
聂玮辰不能再这样耗下去
良久,聂玮辰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聂玮辰声音来源不明,一直被牵制心神,我们迟早会有人失控。与其被动等死,不如主动去查
你心头猛地一紧
李元安你要去后山?童谣写了,临崖望便会失足坠亡
聂玮辰我不会靠近崖边,只查声音来源
聂玮辰抬眼看向窗外浓稠的黑暗
聂玮辰凶手就是利用我们的恐惧,让我们不敢靠近。越不敢,越会被牵着鼻子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你和地上的杨博文,语气冷硬
聂玮辰要去,就三个人一起。绝不单独行动,绝不靠近崖边十米之内
这句话落下,杨博文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白得像纸。
他猛地摇头,声音带着崩溃的抗拒
杨博文我不去……我死都不去!那里太吓人了,去了一定会死的!
他蜷缩得更紧,双手死死抱住膝盖,整个人抗拒到极致。
可你看得真切——
他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不是怕死,而是计划被打乱的慌乱。
他原本的剧本,应该是引诱你们其中一人单独前往崖边,而不是全员同行。
聂玮辰冷冷瞥他一眼,没有多余情绪
聂玮辰你可以留在别墅。但留在这,等于把自己完全暴露在暗处的杀机里
一句话,精准戳中要害。
独处=死。
前往=还有一线生机。
杨博文的抗拒瞬间僵住,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心底翻涌着强烈的不安。
童谣的死亡预言从来没有失效过。左奇函不信规则,当场毙命。如今主动靠近死亡之地,简直是自投罗网。
可聂玮辰说得没错——被动困守,只会被精神操控,迟早有人崩溃。
权衡片刻,你缓缓点头
李元安一起去
杨博文被逼到绝境,不敢独自留守,只能咬着唇,用细若蚊蚋的声音挤出一个字
杨博文……好
三人简单整理衣物,各自找了一根坚硬的木棍握在手中防身。客厅落地灯被熄灭,整栋别墅瞬间沉入黑暗,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电光,照亮彼此紧绷、凝重的侧脸。
木门被轻轻推开。
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瞬间灌了进来,狠狠拍打在脸上,刺骨的寒意顺着衣领钻遍全身。山间的风声尖锐呼啸,雨幕密不透风,视线不足半米,脚下的泥泞湿滑难行,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后山的小路狭窄崎岖,两侧是茂密漆黑的树林,树枝被狂风抽打摇晃,黑影张牙舞爪,像无数双手伸向路人。
敲击声越来越清晰。
笃——笃——
近了。
越来越近。
三人并肩前行,聂玮辰走在最前方开路,你居中,杨博文紧紧跟在最后,浑身僵硬,时不时惊慌地回头张望,一副随时会崩溃逃跑的模样。
可你每走几步,就会下意识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杨博文。
你发现——
他看似害怕得不敢抬头,实则视线一直在暗中打量你和聂玮辰的后背,脚步刻意放慢,始终和两人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他在找时机。
找一个能推人坠崖的时机。
穿过一片湿滑的矮树丛,眼前豁然开朗。
后山悬崖,到了。
狂风在崖口疯狂嘶吼,雨雾缭绕,崖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水声轰鸣,令人头皮发麻。
而那规律的敲击声——
正从崖边一块突出的岩石后方传来。
两个少年临崖望,失足沉渊剩孤凉。
此刻,你们三人,尽数站在了童谣的死亡之地。
聂玮辰抬手示意停下,三人同时止步,距离崖边还有十米远,严格遵守着底线。
他眯起眼,借着偶尔闪过的电光,死死盯着那块岩石后方。
聂玮辰谁在那里?
他沉声喝问,声音穿透风雨。
没有回应。
只有一成不变的敲击声。
聂玮辰缓缓往前挪动两步,手中木棍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就在这时——
身侧,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撞向你的后背!
猝不及防,力道凶狠,完全没有预兆。
你重心瞬间失控,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湿滑的崖边踉跄而去!
是杨博文!
他刚刚还怯懦发抖,此刻眼底只剩冰冷的杀意,脸上的恐惧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趁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崖边,猛地出手,要把你推下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