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一分。
那艘黑色侦察舰降到了两万米。G-7的酸雨云层被它的引擎尾焰烧穿了一个洞,淡蓝色的等离子光从洞口漏下来,像天被捅了个窟窿。
林尘站在铁砧号的舰艏甲板上,仰头看着那个光洞。雨水打在他脸上——左半边感觉到凉,右半边系统报了个数据"温度:14℃"。他面无表情地擦了一把脸,转身跳下甲板。
矿区广场上,七十二个人已经列队站好了。陈伯站在队伍最前面,右手反握着一根金属棍——没有子弹了,但铁棍敲在膝盖上一样管用。
第一批三台机架已经启动了。它们站在广场东侧,锈迹斑斑的铁壳在凌晨昏暗的光线里像三尊还没打磨完的石像。驾驶舱里的三个人手心全是汗,操控杆握得发白。
"听着,"林尘走到队伍前面,"上面的船是联邦情报局的侦察舰。没挂标志。它在等增援。如果增援到了,来的是至少一个舰队编队。我们这七十二台机架——现在只有三台能动——'铁砧号'还没修完,跑不了。"
他顿了一瞬。所有人的呼吸都压住了。
"所以在那之前,我要那艘船下来。谁跟我上去?"
沉默了两秒钟。广场上三百多个人,七十二个驾驶员,没人出声。然后左边那排——会驾驶的队列里——第三个人往前迈了一步。
是个女的。二十七八岁,短发,左臂上有一道贯穿性的旧伤疤。她叫韩霜,前联邦边境巡逻队的中尉,因为拒绝执行"射杀偷渡平民"的命令被流放。在G-7待了四年,所有人都快忘了她是个机架驾驶员。
"算我一个。"她说。声音不高,但稳。
第二个往前迈步的是个胖子。他叫大刘,以前开货船的。第三个、第四个……七十二个人,整整齐齐全都往前迈了一步。最后面那个断了一条腿的退伍老兵拄着铁棍也要往前蹭,被旁边的人拽住了。
林尘看了他们一眼,点了一下头。没有多余的话。
"韩霜,大刘,你们俩跟我。其余人地面待命,陈伯指挥。"他跳上那台被他自己改装过的——全G-7性能最好的"一号机"。驾驶舱很小,他的膝盖几乎顶着操控台。坐进去的瞬间系统的神经链路自动对接,整台机架的骨骼结构在他意识里活过来。
"一号机"往前迈了一步。右腿液压杆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系统标注"二号关节润滑不足,建议维护"——林尘没管,右手推杆,机架的双腿同时发力。膝部引擎喷口亮出两团淡蓝色的冷焰,机体腾空而起。
他曾经是联邦最顶尖的机架设计师。现在他坐在一台用废铁拼起来的民用改装机上,冲向一艘悬在八万米高空的联邦间谍船。
酸雨打在机架外壳上"啪啪"响。系统自动计算上升速度、风力偏移、对方可能的火力覆盖范围。十秒后他穿过云层——暴雨骤停。天空陡然变得干净、漆黑、铺满碎星。
那艘黑色侦察舰就在前方三千米。通体哑光黑,流线型轮廓像一条无声的鲨鱼。它显然没料到这种垃圾星上有东西能飞上来——舰艏的小型等离子炮正在缓慢转动瞄准,速度太慢了。
"韩霜,左翼包抄。大刘,绕后。"
通讯频道里传来两声短促的"收到"。
林尘的"一号机"正面加速。三千米、两千、一千——对方的等离子炮终于锁定了,一发淡蓝色的光束从舰艏射出。系统提前零点四秒预判弹道:"左偏十七度,规避。"
林尘的左手扯动操控杆。机架在空中翻滚了半圈,等离子光束从它擦身而过,烧焦了右肩的一小块装甲板。代价系统实时报出"装甲损失百分之三"。
九百米。他按下了武器系统的激活键。"一号机"右臂上那把断裂的光剑——他重新修过的,剑柄里装了一颗微型能量核心——"嗡"一声亮出十五厘米长的等离子光刃。这个长度打战舰太短了,但他不需要砍穿装甲。
他只需要捅一个地方。
系统标注:"舰艏下方的等离子炮底座。焊接点应力集中,装甲薄弱。"
林尘把机架的速度推到极限。四百米、两百米、五十米——他看清了那个炮座的接缝,系统的银色标注圈在上面一闪一闪。他的右臂前刺,十五厘米的光刃精准地插进那道接缝。
能量爆发。对方的等离子炮底座炸成一团碎屑,炮管歪向一侧,高温熔断的金属碎片在真空中飘散开来。
侦察舰的舰体亮起了红色的警报灯。它的侧面舱门弹开——里面涌出三台机架。黑色的,和侦察舰同一色系,体形比林尘的"一号机"大了三分之一。军用制式"猎犬-4型",联邦情报局暗杀单位的标配。
系统标注:"敌方机架数量三。战斗力评估:均高于宿主当前机体。建议撤离。"
凌晨四点十一分。
那艘黑色侦察舰降到了两万米。G-7的酸雨云层被它的引擎尾焰烧穿了一个洞,淡蓝色的等离子光从洞口漏下来,像天被捅了个窟窿。
林尘站在铁砧号的舰艏甲板上,仰头看着那个光洞。雨水打在他脸上——左半边感觉到凉,右半边系统报了个数据"温度:14℃"。他面无表情地擦了一把脸,转身跳下甲板。
矿区广场上,七十二个人已经列队站好了。陈伯站在队伍最前面,右手反握着一根金属棍——没有子弹了,但铁棍敲在膝盖上一样管用。
第一批三台机架已经启动了。它们站在广场东侧,锈迹斑斑的铁壳在凌晨昏暗的光线里像三尊还没打磨完的石像。驾驶舱里的三个人手心全是汗,操控杆握得发白。
"听着,"林尘走到队伍前面,"上面的船是联邦情报局的侦察舰。没挂标志。它在等增援。如果增援到了,来的是至少一个舰队编队。我们这七十二台机架——现在只有三台能动——'铁砧号'还没修完,跑不了。"
他顿了一瞬。所有人的呼吸都压住了。
"所以在那之前,我要那艘船下来。谁跟我上去?"
沉默了两秒钟。广场上三百多个人,七十二个驾驶员,没人出声。然后左边那排——会驾驶的队列里——第三个人往前迈了一步。
是个女的。二十七八岁,短发,左臂上有一道贯穿性的旧伤疤。她叫韩霜,前联邦边境巡逻队的中尉,因为拒绝执行"射杀偷渡平民"的命令被流放。在G-7待了四年,所有人都快忘了她是个机架驾驶员。
"算我一个。"她说。声音不高,但稳。
第二个往前迈步的是个胖子。他叫大刘,以前开货船的。第三个、第四个……七十二个人,整整齐齐全都往前迈了一步。最后面那个断了一条腿的退伍老兵拄着铁棍也要往前蹭,被旁边的人拽住了。
林尘看了他们一眼,点了一下头。没有多余的话。
"韩霜,大刘,你们俩跟我。其余人地面待命,陈伯指挥。"他跳上那台被他自己改装过的——全G-7性能最好的"一号机"。驾驶舱很小,他的膝盖几乎顶着操控台。坐进去的瞬间系统的神经链路自动对接,整台机架的骨骼结构在他意识里活过来。
"一号机"往前迈了一步。右腿液压杆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系统标注"二号关节润滑不足,建议维护"——林尘没管,右手推杆,机架的双腿同时发力。膝部引擎喷口亮出两团淡蓝色的冷焰,机体腾空而起。
他曾经是联邦最顶尖的机架设计师。现在他坐在一台用废铁拼起来的民用改装机上,冲向一艘悬在八万米高空的联邦间谍船。
酸雨打在机架外壳上"啪啪"响。系统自动计算上升速度、风力偏移、对方可能的火力覆盖范围。十秒后他穿过云层——暴雨骤停。天空陡然变得干净、漆黑、铺满碎星。
那艘黑色侦察舰就在前方三千米。通体哑光黑,流线型轮廓像一条无声的鲨鱼。它显然没料到这种垃圾星上有东西能飞上来——舰艏的小型等离子炮正在缓慢转动瞄准,速度太慢了。
"韩霜,左翼包抄。大刘,绕后。"
通讯频道里传来两声短促的"收到"。
林尘的"一号机"正面加速。三千米、两千、一千——对方的等离子炮终于锁定了,一发淡蓝色的光束从舰艏射出。系统提前零点四秒预判弹道:"左偏十七度,规避。"
林尘的左手扯动操控杆。机架在空中翻滚了半圈,等离子光束从它擦身而过,烧焦了右肩的一小块装甲板。代价系统实时报出"装甲损失百分之三"。
九百米。他按下了武器系统的激活键。"一号机"右臂上那把断裂的光剑——他重新修过的,剑柄里装了一颗微型能量核心——"嗡"一声亮出十五厘米长的等离子光刃。这个长度打战舰太短了,但他不需要砍穿装甲。
他只需要捅一个地方。
系统标注:"舰艏下方的等离子炮底座。焊接点应力集中,装甲薄弱。"
林尘把机架的速度推到极限。四百米、两百米、五十米——他看清了那个炮座的接缝,系统的银色标注圈在上面一闪一闪。他的右臂前刺,十五厘米的光刃精准地插进那道接缝。
能量爆发。对方的等离子炮底座炸成一团碎屑,炮管歪向一侧,高温熔断的金属碎片在真空中飘散开来。
侦察舰的舰体亮起了红色的警报灯。它的侧面舱门弹开——里面涌出三台机架。黑色的,和侦察舰同一色系,体形比林尘的"一号机"大了三分之一。军用制式"猎犬-4型",联邦情报局暗杀单位的标配。
系统标注:"敌方机架数量三。战斗力评估:均高于宿主当前机体。建议撤离。"
林尘往后拉了一把操控杆,"一号机"急退二百米。三台黑色机架呈扇形展开,把林尘的退路封了一半。它们的武器是手臂上内置的脉冲速射炮,炮口已经在充能了。
通讯频道里韩霜的声音响起来:"林先生,我从左翼——"
"别过来。"林尘打断她,"按原计划。"
韩霜顿了一瞬,"原计划"只说了包抄,没说完包抄之后干什么。但她没有追问。她让机架停在左翼八百米外,没有开火,只是在等。
三台猎犬机架同时举起了手臂。
林尘的右手已经按在了驾驶舱侧面的一个盖板上。盖板下面是一组他昨晚临时加装的线路——从帝国曲速组件上拆下来的一个能量转换器,直接连进"一号机"的能源核心。这东西的功能很简单:把机架所有动力全部转给一个模块。
系统警告:"启动该模式后,机架将在十二秒内解体。"
林尘按下了盖板。
羽级和战列级两颗机械之心同时猛跳。银色的纹路从他的右臂暴涨到全身,"一号机"的外壳上那些补丁摞补丁的装甲板接缝里,同时透出了银白色的光。它像一堆废铁里忽然长出了一颗心脏,整台机架都在发光。
"猎犬们"的脉冲炮开火了。但林尘的"一号机"速度猛地暴涨三倍——它的轨迹在空中拉出一道银白色的残影,三发脉冲光束全部打在残影上。等猎犬们重新锁定时,"一号机"已经到了中间那台机架的正面。
林尘一拳轰在它的胸口装甲上。力量被帝国能量转化器放大了六倍,猎犬机架的胸甲凹进去一个拳印,里面的驾驶员被冲击波震得一口血喷在驾驶舱玻璃上。机架失去平衡,向后翻滚出去。
第二台猎犬从右侧扑上来,手臂上弹出合金刺刃。林尘没有躲,他让"一号机"的左臂迎上去硬接——合金刺刃扎进左臂装甲的同时,他的右手光刃从下方斜撩上去,精准地切断了猎犬右臂的液压管线。
暗红色的液压油在真空中喷出来,结成一颗颗滚圆的液珠飘散。猎犬的右臂垂下去了。
三台。还剩一台。最后那台猎犬在两百米外停住了。它举着炮,但没有开火。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声音——沙哑、镇定、带着某种特工特有的冷感。
"林尘。"那个人说,"联邦对你的悬赏令上写着'死活不论'。我收到的指令是活的优先。所以给你一个机会——束手就擒,我保证你活着回首都。"
林尘的机架停在半空中。十二秒解体的倒计时还剩六秒。"一号机"外壳的接缝里已经冒出了细微的火花,左臂被刺穿的地方正在漏气,右手的等离子光刃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他回了一句话。简短、平稳、通讯频段里所有人都能听见。
"首都?"他说,"我要回去,不用你送。"
他抬起右臂。光刃的闪光照亮了他驾驶舱里的脸——左半边冷静得像冰,右半边银色的纹路亮到刺眼,两种表情被同一张嘴扯成了一个奇怪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六秒倒计时还剩三秒。"一号机"的最后一次能量爆发。
他直接撞上了最后一台猎犬。两架机架在九千米高的夜空缠在一起,像两颗相撞的流星往地面坠落。林尘的光刃最后一闪,捅穿了猎犬的引擎舱。
解体倒计时零。
"一号机"的外壳从接缝处裂开,装甲板一块一块剥落,在坠落过程中烧成碎片。但林尘已经弹射了——驾驶舱座椅下方的一枚小型反冲装置把他顶出机架,降落伞在距离地面三百米的时候打开。
他在G-7灰色的凌晨天空中飘了三十七秒,然后砸进矿区广场旁边的废铁堆里。右肩膀先着地,系统报"右肩关节脱臼"。他躺在废铁堆上,仰面朝天,看着最后那台猎犬机架拖着浓烟砸在矿区东面两公里外的荒地上,炸成一团火球。
广场上的人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出吼声——三百多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把G-7万年不变的灰色天空都震得晃了一下。
豆芽第一个从人群里冲出来,跑过石子路、跳过铁架、踩进水坑——扑到林尘旁边。小孩的手摸林尘的脸,左边右面都摸了一遍。左边热的,右边凉的、硬的、银色结晶硌着小孩的手指。
豆芽愣了一下。但他没有松手。他把额头抵在林尘的右半边脸上,小声说:"哥,你的脸凉。"
林尘抬起左手——还有知觉的那只——摸了摸豆芽的后脑勺。"嗯。冷的。但你热的。"
豆芽把自己整个贴在林尘右半边,像要把自己滚烫的体温分一半过去。
陈伯走过来,蹲下,右腿先弯。老人看了一眼林尘的右半边脸——银色纹路比以前多了,从下颌一直延伸到颧骨,靠近耳朵的地方那层结晶已经连成片了——老人的嘴动了动,把那句话又咽回去了。
"少爷,"陈伯把林尘的右臂扶正,用手法利落地给他复了位,"那艘侦察舰伤了。炮座炸了,三台机架全灭,它现在在天上挂不住——正在往外跑。"
"让它跑。"林尘坐起来。右肩膀脱臼复位后一阵阵的酸麻,系统报"修复中,预计两小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的方向,那艘黑色侦察舰的引擎尾焰正在加速远离G-7的引力圈。"回去报信的人总得有一个。它把消息带回去,来的才是大鱼。我要的就是大鱼。"
他站起来。豆芽还挂在他腰上,双手搂着他的腿不撒开。
"周舟,"林尘朝铁砧号的方向喊,"曲速组件调试进度?"
通讯器里周舟的声音兴奋得发抖:"凌晨四点五十七分——刚刚——最后一次负载测试通过了。帝国曲速场组件和联邦能源总线的接口转化效率百分之九十七点四。理论上可以跳了。"
林尘伸手拍了一下身边的机架残骸——"一号机"解体后剩下的那个破碎的头盔还躺在废铁堆里,摄像头阵列的玻璃碎了,但钢架还在。他把头盔捡起来,拇指擦了擦上面的灰。
"两天。"他对着天空的方向说,声音不高不低,三百多个人都能听见。"两天之后,我们跳。跳出去的第一站,龙骨城。那里有人欠我的账要算。"
韩霜和大刘降落落地了,两个人从各自的机架里爬出来,腿还在抖。韩霜的脸白得像纸——她的机架在左翼包抄的时候挨了一发流弹,差点连人带机坠下去。但她走过来站在林尘侧面,没有坐,也没有喊累。
大刘蹲在地上喘了半分钟,然后爬起来憨憨地问:"林先生,龙骨城是什么地方?"
"宇宙的垃圾堆。"林尘说。"比G-7大一点,比联邦干净一点。那里没有法律,谁拳头硬谁是爹。"
大刘咧嘴笑了一下:"那行,那地方适合咱们。"
三十七分钟后。G-7的天空彻底放晴了——酸雨云层被刚才那一场战斗的冲击波推散了大半,露出大片蓝色的天。那颗暗红的恒星挂在东边的地平线上,把废铁堆的边缘镀成暖橙色。
三百多个人站在广场上,看着那颗从铅灰色幕布后面露出来的真正意义上的"太阳"——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已经三十多年没见过的天体。
林尘站在人群最前面。右半边脸在晨光里泛着银白色的冷光,左半边脸被暖橙色的阳光照出毛茸茸的轮廓。
豆芽站在他脚边,仰头:"哥,太阳是热的吗?"
林尘没有回答"是"或"不是"。他伸出左手——那个还能感觉到温度的手——按在小孩头顶。
"你自己站一会儿。"他说。
豆芽乖乖站在晨光里,眯着眼睛仰头。过了十几秒,小孩说:"热的。"然后他又补了一句,"哥,那边也站过来。"
林尘低头。豆芽说的"那边"是他右半边身体、那只已经感觉不到温度的手。
林尘沉默了一秒。然后他把左手里的那顶破头盔放到地上,把右半边身体往阳光里挪了挪。银色纹路在晨光中折出细碎的冷光。他伸平右手掌心让光照着,手背上那些银色的结晶层被阳光映得像鳞片。
系统报数据:"右掌表面温度:19℃。"
他感受不到。但他看着豆芽眯眼笑的样子——小孩把他的右手拉过去放在自己头顶。
"哥,我帮你暖。"
林尘张了张嘴。他没说出话。但他也没有把手抽回来。
晨光照着G-7的废铁堆,照着三百多个站着的人,照着一个孩子和一只半个身体正在变成金属的手。
铁砧号的引擎舱里,周舟兴奋地合上最后一块盖板。
曲速组件正在预热,发出低频的、稳定的嗡鸣。
天空中那艘黑色侦察舰的尾焰已经消失在G-7的引力圈边缘。它带着一个信息回去了——"垃圾星G-7,目标确认存活。战力评估:异常。请求主力舰队支援。"
联邦情报局的加密频道里,一条最高优先级的密令正在生成。接收地址:联邦首都星,军事指挥总部。收件人:顾长空。
密令上只有一行字:
"林尘已现身。"
而G-7上那个被密令标注为"目标"的人,正站在晨光里,左手插兜,右手被一个小孩抱在怀里暖着。
他侧头看了一眼铁砧号的方向。引擎舱的排气口正在吐出第一缕淡蓝色的预热尾焰。
两天。他在心里数了一遍。
两天后,他带三百多个人离开这颗埋了一万三千年旧梦的星球。
然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小孩抱着的右手。银色纹路在晨光里亮着,但也只是亮着而已。它没有继续往前长了。今天没有。
"今天先不长了。"林尘低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说给系统听的,还是说给豆芽,还是说给他自己。
系统没有回应。
但风里有铁锈和阳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左半边脸能闻到,右半边脸闻不到。不过没关系——他的左手还能闻到。
他朝太阳的方向走了两步,两步都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