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尾巴被抓住了

秋雨连绵的次日清晨，老城梧桐巷的薄雾还未散尽，潮湿水汽裹着街边早点铺升腾的热气，在青石板路上晕开薄薄一层白雾。季景初揣着口袋里仅剩的几十块零钱，从老旧居民楼窄小的楼道走出，米白色连帽卫衣袖口磨出细微毛边，昨夜在晚雾清吧驻唱的记忆如同被浓雾吞没，半点不留痕迹，脑海里只余下房租催缴短信带来的焦灼。

他租住的老式单元房墙面斑驳，每逢雨天墙面便渗出水渍，房东三天两头上门讨要租金，加上日常三餐开销，靠着清吧一晚几十块的驻唱酬劳早已入不敷出。昨夜在清吧短暂相逢傅凌归的片段被记忆尽数封存，季景初全然不记得那个常年坐在靠窗卡座、一身冷冽气场的黑衣男人，此刻满心只盘算着如何快速凑齐当月房租。路过巷口的老旧网吧时，玻璃门内飘出键盘敲击的脆响与玩家交谈声，他脚步倏然顿住，眉眼间掠过一丝思量。

自小对着老式台式电脑摸索游戏，季景初拥有旁人难以企及的游戏天赋，指尖落在键盘上时，仿佛天生与机械按键契合，各类竞技网游上手极快。只是他素来低调，从不在现实里显露游戏本事，平日里靠着帮同城玩家代练账号、冲段位赚取零碎生活费，而全网无人知晓，顶尖电竞网游《寰宇纪元》里常年霸占全服战力榜榜首、行踪诡秘从不出面露脸的传奇大神JJ，真身便是眼前这个眉眼温润、靠零散零工糊口的少年。

推开锈迹斑驳的网吧玻璃门，混杂着泡面与香烟的空气扑面而来，老旧排风机吱呀转动，数十台显示器屏幕泛出冷蓝光芒。网吧老板老周和季景初相熟，看见少年进门，抬手从吧台扔过来一瓶常温矿泉水：“小季，又是来接代练单子？昨天好几个熟客托我找顶尖代练，有老板砸重金冲全服巅峰段位，普通代练接连翻车，出价三千，没人敢接。”

季景初接过矿泉水拧开抿了一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瓶身，清淡眉眼微微蹙起：“什么分段，具体要求？”

老周翻开手边皱巴巴的记账本，指尖点在纸面记录：“寰宇纪元巅峰王者分段，对手全是职业战队青训选手，限时三天冲上全服前二十，雇主急着用来打线下预选赛名额，要是能超额打进前十，额外再加两千奖金。圈子里代练群都传开了，不少老牌代练试打两把就被对面碾压，直接放弃接单。”

《寰宇纪元》作为当下热度登顶的多人竞技网游，玩家基数破千万，巅峰分段汇聚各路民间高手与半职业选手，全服前二十更是触碰到准职业门槛，寻常代练连稳住段位都难，更别说三天逆势冲分。可季景初眼底没有半分怯意，常年以JJ这个ID驰骋全服天梯，各类刁钻对局、反制战术早已烂熟于心，他沉默片刻应声：“单子我接，先帮我开一台角落僻静机位，避免旁人围观打扰操作。”

老周爽快应允，领着季景初走到网吧最内侧靠窗机位，这台机器配置是店里顶配，外设键盘鼠标都是高端电竞款。季景初落座拉开椅子，随手将背包放在桌角，先登录自己日常接代练的小号，密密麻麻十几条私信瞬间弹出，全是此前预约代练的客户催单消息。他有条不紊一一回复敲定代练时间，随后指尖悬在键盘上空，停顿一瞬，手指敲击屏幕，登录那个尘封在私人账号栏、ID标注为JJ的顶级大号。

账号登录瞬间，全服世界频道突然刷屏般弹出系统公告：【全服传奇玩家JJ已上线，全服天梯排行榜数据同步刷新】。

原本喧闹的世界频道瞬间炸开锅，密密麻麻的彩色弹幕飞速滚动，无数玩家扎堆留言。

【卧槽！失踪半个月的JJ终于上线了？全服第一大佬现身！】

【寰宇纪元活传说啊！JJ从来不开直播、不露脸、不加任何玩家好友，没人知道他是男是女、身在何方，每次上线全服都要轰动一轮】

【前段时间职业联赛冠军战队高薪挖JJ担任战队主教练，直接被无视，大佬根本不差钱】

【快看天梯榜，JJ的账号战力断层领先第二名几十万，至今没人能撼动榜首位置】

网吧里几名正在玩《寰宇纪元》的玩家瞥见世界频道弹窗，齐刷刷转头望向角落机位，却只能看见少年侧颜埋在显示器冷光里，手指飞速起落敲击键盘，压根看不清屏幕具体内容。没人能把全网封神的神秘大神JJ，和眼前这个靠代练谋生、眉眼温顺的普通少年联系在一起。

季景初全然无视世界频道的热闹喧哗，JJ大号只用来观摩全服顶尖对局、研究版本战术，从不会用这个ID接任何付费代练，他切换回雇主委托的代练账号，账号段位卡在巅峰王者128名，账号英雄熟练度参差不齐，部分核心装备搭配错漏百出，难怪之前几名代练接连折戟。

调试好鼠标灵敏度，第一局排位正式开启。对面五人赫然是某二线职业战队青训整队，开局便抱团入侵野区，打法凶悍老练，各种战术拉扯、视野布控全是职业赛场标准思路，开局三分钟便碾压我方三路节奏，直播间蹲守观战的雇主看着不断崩盘的对局，心瞬间悬起，在私聊框连发数条消息询问：“代练还能稳住吗？前面四个代练全在这一局被平推输掉。”

季景初指尖轻敲键盘，没有打字回复，操作操控打野英雄放弃常规野区发育，反其道而行绕后埋伏，借着地形盲区卡视野，一套丝滑连招瞬间秒杀对面C位输出。转瞬之间，原本崩盘的局势被硬生生扳回，他走位细腻到极致，技能释放毫厘不差，每一次支援时机都精准踩在对手破绽上，拉扯、反蹲、偷龙、带线分推，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看得屏幕另一头的雇主瞠目结舌。

对局进行到第二十五分钟，季景初抓住对手一波失误，指挥零散路人队友抱团一波终结比赛，对局胜利的弹窗弹出瞬间，雇主当即转来一半定金，私聊消息不停：“大神太厉害了！这操作水准绝对是全服天花板，难怪能接下别人不敢碰的单子。”

一上午转瞬而过，季景初接连拿下七场连胜，代练账号段位一路飙升至巅峰62名，原本遥不可及的全服前二十，在他的操作下慢慢缩短距离。临近正午，他收起键盘起身，揣着刚到手的定金去巷口小餐馆点了一碗素面，简单解决午饭，兜里的钱终于够垫付一半房租，紧绷多日的心稍稍放松。

与此同时，城郊独栋半山别墅内，傅凌归结束一上午远程集团会议，偌大书房落地窗外依旧飘着细密冷雨。助理林舟捧着最新整理的地产合作文件进门汇报，顺带提起近况：“傅总，昨晚老城梧桐巷的晚雾清吧正常营业，季景初依旧按时驻唱，不过今天白天他没有留在清吧，老周说他去网吧接了大额游戏代练订单。”

傅凌归指尖捏着钢笔的动作一顿，连日跨国谈判积压的烦躁本就隐隐作祟，昨夜清吧里少年清甜歌声抚平暴怒的画面还在脑海盘旋，听见“游戏代练”四字，漆黑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他常年被暴怒症缠身，唯有季景初的歌声能安抚躁动，整整一年，他只远远静坐听歌，从不打探对方私生活，此刻难得生出探寻的心思，淡淡开口：“查一查季景初日常玩的网游，顺带摸清那笔代练单子的具体来历。”

林舟办事效率极高，不到半小时便带着详尽资料折返书房，将平板递到傅凌归面前：“傅总，季景初代练的游戏是《寰宇纪元》，这款游戏当下风靡全国，他靠帮玩家冲段位换取报酬补贴生活。另外，这款游戏圈内有个传奇人物ID叫JJ，稳居全服榜首，行踪成谜，业内传闻JJ从不现身，不少资本和俱乐部斥资千万邀约都被回绝，我对比资料时意外发现，坊间有零散线索，疑似JJ和季景初存在关联，暂时无法实锤。”

傅凌归目光落在平板屏幕上“JJ”两个字母上，指节无意识摩挲钢笔笔身，心底莫名记下这个神秘ID。昨夜清吧四目相对的一瞬，少年温顺腼腆的模样浮现在眼前，他素来掌控欲极强，唯独面对季景初，恪守一年分寸从不贸然打扰，如今知晓少年靠着游戏谋生，眼底悄然酝酿打算，轻声吩咐：“安排人联系那个出价五千冲段位的代练雇主，后续剩下的代练尾款，由我私下全部结清，不要暴露我的身份。”

林舟瞬间领会意图，躬身领命退出去安排事宜。傅凌归独自坐在真皮座椅上，窗外冷雨敲打着落地窗，胸腔里原本蛰伏的暴躁因为想起少年，悄然平复大半，指尖点开《寰宇纪元》的游戏下载页面，打算亲自注册账号，慢慢靠近那个既是驻唱歌手、又是隐藏游戏大神的少年。

午后的网吧人声愈发嘈杂，不少玩家慕名来找老周，想要预约顶尖代练，听闻代练大神正在角落机位，纷纷好奇探头张望，却被季景初拉上的遮光布隔绝视线。他沉浸在高强度排位冲分里，全然不知远在半山别墅的傅凌归已经暗中包揽了自己这单的全部酬劳，依旧专注盯着显示器屏幕，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又接连拿下五场逆风翻盘对局，代练账号顺利闯进全服前三十。

中途短暂休息间隙，季景初习惯性切换至JJ的私人大号，刚上线就收到数十条来自顶尖职业战队负责人的私信，全是高薪签约邀约，开出年薪百万的优厚条件，只求JJ加入战队坐镇首发。他一一选择忽略删除，从不在意金钱诱惑，JJ这个ID于他而言只是纯粹热爱游戏的自留地，和用来糊口的代练小号彻底割裂，现实里的窘迫生活与游戏世界里封神的传奇人生，被他分得清清楚楚。

其实季景初成为JJ纯属偶然，三年前《寰宇纪元》内测开启，他闲来无事注册账号取名JJ，凭借碾压全服的游戏天赋一路登顶，随着名气越来越大，各类邀约、合作接踵而至，不堪其扰的他索性彻底隐身，除了偶尔上线观摩对局，极少露面，久而久之，JJ变成网游圈最神秘的传说。靠着代练小号接单赚钱，既能养活自己，又不用暴露JJ的真实身份，是他权衡许久定下的生活方式。

天色渐至傍晚，天边被灰蒙乌云铺满，秋雨再度淅淅沥沥落下，季景初看了眼代练账号段位，已经稳居全服17名，超额完成雇主定下的三天冲进前二十的要求。私聊框弹出雇主消息，一笔足额尾款准时到账，附带一句：“后续如果需要长期代练合作随时联系，我背后的老板十分满意你的技术。”季景初只当是雇主常规客套，随手回复感谢，压根想不到所谓背后老板正是傅凌归。

收拾好随身背包，他辞别老周离开网吧，兜里揣着凑齐的全额房租，脚步轻快朝着租住的老式居民楼走去。路过巷口水果店，难得奢侈买了几个苹果，打算回去犒劳连日奔波的自己。天色擦黑时分，他简单收拾行囊，换上干净卫衣，准时去往晚雾清吧准备晚间驻唱。

黑色宾利轿车平稳停在梧桐巷口雨幕里，傅凌归坐在后排，透过车窗远远望着少年走进清吧的背影，周身冷冽的气场在看见季景初的瞬间柔和几分。林舟坐在副驾轻声汇报：“傅总，尾款已经全部结算完毕，另外我托游戏圈内人脉打探JJ的消息，依旧没有任何线索，圈内没人见过JJ真人，连性别都无法确定。”

傅凌归视线牢牢锁着清吧暖黄色的木质招牌，雨夜雾气缠绕招牌灯光，晕开一圈朦胧光晕：“不用急于打探，顺其自然。今晚照旧在卡座等候。”

入夜后的晚雾清吧暖意融融，麦芽酒香混着木质香气弥漫室内，舒缓爵士乐缓缓流淌。傅凌归照旧坐在靠窗老位置，一杯无酒精气泡水摆在桌面，指尖抵着冰凉玻璃杯壁，胸腔里白天处理工作积压的烦躁，随着舞台灯光亮起慢慢消散。季景初抱着原木吉他缓步走上小舞台，暖光落在柔软黑发上，眉眼干净温顺，指尖拨弄琴弦，清甜软糯的歌声缓缓漫溢整个清吧。

悠扬歌声入耳的刹那，傅凌归紧绷整日的神经彻底放松，连日跨国谈判带来的暴怒前兆尽数褪去。他静静坐在暗处，目光寸步不离舞台上的少年，脑海交织两份反差极大的信息：舞台上温柔驻唱、为房租奔波的普通人季景初，网游世界里代号JJ、身价千万却隐于市井的传奇大神，两种截然不同的身份重合在同一个人身上，勾起他越发浓厚的探究欲。

一曲落幕，台下掌声四起，有熟客照例送上温牛奶，季景初依旧腼腆婉拒，抱着吉他走下舞台。路过靠窗卡座时，目光不经意和傅凌归相撞，依旧是毫无印象的陌生对视，少年微微颔首示意，便匆匆绕去后台休整，记忆屏障让他永远记不住这个夜夜前来听歌的黑衣男人。

傅凌归望着少年消失在后台布帘后的身影，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心里慢慢规划下一步：一边暗中通过游戏圈子，不动声色靠近神秘ID JJ，一边继续恪守分寸，每晚来清吧静坐听歌，循序渐进走进季景初的生活。

往后一连数日，季景初白天泡在网吧接各类游戏代练订单，时而用小号帮客户冲分段，闲暇之余登录JJ大号研究新版本打法，全服只要JJ上线，世界频道必然掀起一轮刷屏热潮，网游论坛不断涌现扒皮帖，各路网友层层深挖JJ的真实身份，从知名电竞选手查到豪门富二代，各种猜测满天飞，却没有一条线索能指向老城小巷里的驻唱少年。

这天下午，一位神秘大客户在代练平台砸下天价单子，悬赏重金找人组队冲击寰宇纪元线下表演赛名额，参赛队伍缺一名王牌打野，开出的酬劳足够季景初三个月房租开销。平台无数顶尖代练踊跃报名试训，接连几场试打全被神秘老板派来的测试队员碾压，无奈纷纷放弃接单。老周再次把单子转交季景初，再三叮嘱：“对方老板财大气粗，听说和不少电竞俱乐部有合作，要是能拿下这个单子，不仅酬劳丰厚，还有机会接触职业圈。”

季景初思索片刻接下试训邀约，按照约定时间上线参赛试打。进入对局后，对面测试队员打法兼具职业水准，开局死死针对己方野区，短短十分钟便拉开巨大经济差距，观战频道里神秘老板的助理接连发来提醒，语气焦灼。可季景初操作稳如磐石，借着对面轻敌破绽不断拉扯，极限反杀、偷资源、控龙，硬生生在二十五分钟完成惊天逆风翻盘。

对局结束不到三分钟，私聊框弹出神秘老板消息，直接敲定合作：“明日线下场馆集合参赛，报销所有食宿路费，酬劳赛前预付一半。”季景初敲定时间，丝毫不知道这个神秘出资老板正是傅凌归，傅凌归借着线下赛事的由头，刻意制造两人现实碰面的契机，既不打破一年来互不打扰的相处边界，又能顺理成章靠近少年。

次日清晨，秋雨停歇，难得露出一缕浅淡日光。季景初简单收拾行李，按照地址前往市中心大型电竞场馆。场馆外围挂满寰宇纪元赛事横幅，各路参赛选手、媒体记者络绎不绝，热闹非凡。他穿着简单的旧卫衣，背着装吉他的帆布包，混在一众打扮精致的电竞选手之间，显得格外朴素。

傅凌归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休闲西装，站在场馆贵宾休息区，身姿挺拔惹眼，身旁围着一众赛事主办方负责人。看见季景初进门的瞬间，他不动声色遣散身边随从，缓步朝着少年走去。

季景初正低头翻看赛事规则，察觉到身前阴影笼罩，抬眼撞上傅凌归深邃的眼眸，眼底依旧是全然陌生的茫然，只礼貌微微点头问好。

傅凌归垂眸望着眼前少年，语气低沉温和：“你就是本次队伍的王牌打野代练？我是本次赛事的出资方。”

季景初恍然，原来高价委托自己参赛的神秘老板，便是夜夜在清吧偶遇的黑衣男人，眉眼掠过一丝意外，轻声应声：“您好，我是季景初。”

赛场后台休息区，两人闲聊间无意间谈及寰宇纪元，傅凌归状似随意提起全服传奇ID JJ，留意观察季景初的神色变化。少年指尖微微一顿，面上没有半点异常，只淡淡附和：“JJ是圈内传说，我偶尔观摩他的对局学习打法，可惜从来没人见过真人。”他习惯性隐藏自己的大神身份，半点没有吐露实情。

傅凌归眼底掠过一丝浅笑，心知少年刻意隐瞒，却不点破，顺势邀约：“赛事结束后，晚上有空吗？我做东，去晚雾清吧小坐。”

季景初想起每晚固定的驻唱工作，委婉推辞：“抱歉先生，晚上我需要在清吧驻唱，没有空余时间。”

整场表演赛赛程里，季景初以代练身份坐镇打野位，操作依旧是碾压全场的水准，数次绝境翻盘带领队伍拿下连胜，赛场解说在台上惊叹连连，直言这位匿名代练的打野风格，和传奇大神JJ如出一辙，赛场观众席瞬间响起阵阵惊呼，纷纷猜测代练会不会就是隐退的JJ。

台下贵宾席的傅凌归静静看着赛场中央聚光灯下的少年，看着他在键盘前挥洒自如、锋芒尽露的模样，一边是舞台抱着吉他温柔唱歌的民谣少年，一边是电竞赛场所向披靡的顶尖大神，两种模样在同一个人身上重叠，心底的情愫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慢慢沉淀。

表演赛落幕，季景初顺利结清全额酬劳，到手的钱不仅还清所有欠款，还富余不少。辞别傅凌归走出场馆，傍晚时分照旧赶回晚雾清吧驻唱。傅凌归驱车紧随其后，照旧坐在靠窗熟悉的卡座，气泡水摆在桌面，伴着少年温柔的歌声，安然度过一个雨夜傍晚。

夜深人散，清吧客人陆续离场，季景初收拾完吉他走出小巷，夜色深沉，细雨又落。黑色宾利静静停在巷口，傅凌归降下车窗，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天色太晚，雨天路滑，我顺路送你回住处。”

几番推辞无果，季景初只好弯腰坐进轿车后座。车厢内饰低调奢华，淡淡的雪松冷香萦绕鼻尖，和傅凌归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车子穿行在老城街巷，雨丝顺着车窗蜿蜒滑落，两人沉默闲谈，从清吧日常聊到网游趣事，傅凌归不动声色继续打探JJ的蛛丝马迹，季景初始终滴水不漏，把自己和传奇ID JJ彻底剥离。

轿车停在老旧居民楼下，季景初道谢下车，目送车子消失在雨雾里，上楼洗漱歇息，一夜安眠，梦里没有关于黑衣男人的零碎记忆，一如往常，第二天醒来，昨夜车内闲谈的片段再次被记忆屏障封存。

往后漫长时日，季景初依旧过着双面生活：白日化身代练接单赚钱，偶尔以JJ的ID悄悄上线全服天梯搅动风云，成为网游圈遥不可及的神秘传说；傍晚准时奔赴晚雾清吧，抱着吉他轻声歌唱，做一个为生计奔波的平凡驻唱少年。傅凌归保持着每晚赴清吧的习惯，慢慢借着游戏、清吧、赛事各类契机，一点点走进季景初平淡的日常，蛰伏一年的心动，在梧桐巷连绵秋雨里，缓缓生根发芽。而JJ这个藏在少年皮囊之下的神秘ID，依旧是全网无解的谜团，唯有傅凌归，在一次次试探与观察里，慢慢攥紧了独属于他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