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是有记忆的，但互联网的记忆往往只有七秒，且容易被恶意剪辑。
周一早晨，陈默刚打开手机，就被铺天盖地的负面热搜砸懵了。
微博热搜榜第一：陈默不孝#
短视频平台热榜：#知名作家陈默压榨亲三姑，逼其签署霸王条款#
点进去一看，全是断章取义的视频。视频里，三姑哭得梨花带雨，背景音配着凄惨的二胡曲，她指着镜头控诉：“我就是个农村老太太，不懂什么合同……大侄子非逼我给他打白工，还要吃桌子……我这把老骨头是被他逼得没办法了啊……”
评论区里一片骂声：
【知人知面不知心，写出《疯狗》这种书的人，现实中果然也是条疯狗！】
【连亲戚都欺负，这种作家封杀算了！】
【抵制《疯狗》！已退货！】
陈默关掉手机，冷笑一声。
这手段太低级，但也确实恶心人。赵德柱进去了，李浩进去了，没想到这背后还有人不想让他好过。
“想搞臭我？”陈默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就看看谁的脸更疼。”
当晚八点，陈默的直播间准时开启。
没有预告，没有标题，直播间瞬间涌入十万加观众。
屏幕里，陈默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崭新的《疯狗》实体书，旁边放着一杯茶，神情淡定得像是在开茶话会。
“听说大家都在骂我不孝？”陈默对着镜头晃了晃手机，“说我欺负老人？那我今天就把当事人请来，咱们当面对质。”
他拨通了视频通话。
三姑那张略显憔悴的脸出现在屏幕里。此时的她正蹲在陈默家的阳台上，手里捧着一摞书稿，旁边还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凉茶。
“大……大侄子，咋了？”三姑看到这么多人，有点发怵。
“三姑，网上有人说我逼你干活，还虐待你。”陈默一脸无辜地看着镜头，“你自己跟大家说说，是不是真的？”
三姑刚想顺着网上的话头哭两声，陈默却突然把脸凑近了摄像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幽幽地说了一句：“三姑，校对费还没结呢。还有，您孙子下学期的择校费，听说还没着落？”
三姑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金钱的味道，也是现实的压力。
“没……没有的事！”三姑挺直了腰杆，虽然眼神还在飘忽，“网上那些人瞎说！大侄子对我可好了！”
“哦？那就好。”陈默拿起桌上的《疯狗》实体书，“既然关系这么好，那咱们来玩个游戏。三姑，您不是说我书里写的是垃圾吗？今天当着全网观众的面，您读一段。读完了，我当场给您发五千块红包。”
五千块！
三姑的眼睛瞬间直了。
“读……读啥？”
“就读这段。”陈默把书翻到第108页，指着其中一段用红笔圈出来的文字。
那是主角“疯狗”在觉醒能力时的一段极度中二、羞耻度爆表的独白。
三姑咽了口唾沫，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又想着那五千块钱，心一横，拿起书，用她那带有浓重方言口音的嗓子念了起来：
“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吾之右手封印着黑龙，若解开封印，世界将在吾之脚下颤抖！颤抖吧，愚蠢的人类啊，感受来自深渊的凝视！”
空气凝固了。
直播间里，十万观众也凝固了。
紧接着，弹幕像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而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三姑这方言版中二台词太魔性了！】
【“颤抖吧愚蠢的人类”，我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
【原本想骂陈默的，看着三姑这认真的样子，我实在骂不出口啊！】
【有一说一，三姑读得还挺有气势的，比那些配音演员带劲！】
陈默忍着笑，一本正经地问：“三姑，您觉得这段写得怎么样？”
三姑读完也是一脸通红，但听到陈默问话，立马顺杆爬：“写……写得挺好！挺带劲！大侄子写得真好！”
“那您还觉得我是在欺负您吗？”
“不欺负！不欺负！大侄子这是给我机会让我学习文化！”三姑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大侄子，那五千块钱……”
“转过去了。”陈默拿出手机晃了晃。
“好嘞！大侄子你真是活菩萨！以后谁敢说你不孝顺，我第一个拿鞋底子抽他！”三姑乐得合不拢嘴，对着镜头连连摆手，“大家都去买书啊！这书好看！真的！我都读得停不下来！”
直播结束。
这场原本旨在抹黑陈默的舆论风波，在三姑那魔性的方言朗诵和五千块红包的“真香”现场中，彻底变成了一场大型带货直播。
【笑死，路转粉了。能跟三姑处成这样的，心眼坏不到哪去。】
【为了听三姑读后续，我决定买十本支持一下！】
【《疯狗》加印！加印！我要看三姑读完全文！】
第二天一早，各大电商平台传来捷报。
《疯狗》实体书销量一夜之间暴涨三倍，直接冲上了图书畅销榜榜首。
出版社主编激动得给陈默打了十几个电话，语无伦次地喊着：“陈默！你简直是营销鬼才！三姑那个片段被做成鬼畜视频了，播放量破千万了！”
陈默挂了电话，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伸了个懒腰。
黑粉？水军？
在绝对的利益和厚脸皮面前，都是纸老虎。
“三姑，”陈默对着阳台喊道，“别读了，休息会儿。晚上咱们直播读第二卷，那卷台词更中二。”
阳台上传来三姑中气十足的回应：“好嘞！大侄子，晚上记得给我准备润喉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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